夜色深沉,市警察局总部大楼却依旧灯火通明。
重案组的办公室里烟雾繚绕。
空气中瀰漫著廉价咖啡,和熬夜带来的酸腐气息。
戈登警探已经在这里,待了超过三十六个小时。
他面前的桌子上,堆满了文件和报告。
桌上还有一个吃了一半,已经冷掉的三明治。
那个年轻的搭档早就已经熬不住,回家补觉去了。
整个办公室,只剩下戈登一个人。
他靠在椅背上,揉著发胀的太阳穴,双眼布满血丝。
罐头厂的案子像一团乱麻,缠得他喘不过气。
他推翻了分局长“帮派火併”的草率结论,却也让自己陷入了更深的困境。
现场太乾净了。
现场除了烧焦的尸体,就只有一把狙击枪的痕跡。
除此之外,几乎找不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
凶手就像一群来自地狱的幽灵,来时无影,去时无踪。
“咚咚。”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一个穿著制服的年轻警员,探进头来。
“戈登警探,法医部门的二次尸检报告出来了。”
戈登猛的坐直身体。
“有什么发现”
年轻警员的脸上,带著一丝古怪的表情。
“报告显示大部分死者,死於枪伤和锐器伤,致命伤都在要害,手法非常专业。”
“但有几具尸体......”
警员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
“他们的死因是......是颅骨碎裂。”
“法医说那种伤口,不像是被钝器击打造成的。”
“更像是被某种巨大的力量,徒手捏碎的。”
警员看了一眼报告,又看了一眼戈登,然后补充道。
“法医在报告最后写了一句评语,说这简直不像是人类能做到的事情。”
戈登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徒手捏碎颅骨
这听起来,更像是恐怖电影里的情节。
“我知道了。”
他接过报告,说“辛苦了。”
年轻警员离开后,戈登將那份报告翻来覆去的看了好几遍。
每一个字都像一块石头,压在他的心上。
这个案子,比他想像的还要诡异,还要棘手。
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自己正走在一片危险的雷区上。
每一步,都可能引爆一颗足以將他炸得粉身碎骨的炸弹。
他站起身,走到了窗边。
楼下的城市灯火如同繁星,勾勒出这座钢铁森林冰冷的轮廓。
他知道在这片光鲜亮丽的表象之下,隱藏著无数不为人知的罪恶。
而他只是一个孤独的守夜人,试图用双手去捂住一个不断扩大溃烂的伤口。
嗡......嗡......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是他的妻子。
“吉姆,你又不回家了吗”
电话那头,传来妻子疲惫而担忧的声音。
“抱歉,亲爱的。”
戈登的声音里,带著一丝歉意。
“手头有个案子,很棘手。”
“又是案子!你的人生里除了案子还有什么”
妻子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怨气。
“你知不知道,安妮今天在学校的画画比赛上拿了第一名”
“她一直等到晚上十点,就想让你亲口对她说一句『你真棒』!”
戈登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刺了一下。
他能想像到自己七岁的女儿,抱著那张画坐在客厅里。
眼巴巴的等著他回家。
“对不起......我......”
“別说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