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眯著眼,听著潺潺水声和林鸟啼鸣,几乎要睡了过去。
休息够了,他起身,再次上路。
依旧是朝著他认定的方向。
但走著走著,他察觉到一丝不同。
周围的树木,似乎不像前几日那样密集了。
四周的光线明显亮堂了许多,林下的灌木和杂草也变得低矮,稀疏。
空气中那股浓郁的腐殖质和松脂混合气味,也淡了一些。
他心中一动,脚步不自觉地加快了几分。
拨开一片茂盛的灌木丛,眼前豁然开朗。
前方不再是无穷无尽的老林子,而是一片平缓的坡地,更远处,甚至能看到一片草甸的轮廓。
走出来了
自己真的走出来了
难以言喻的激动涌上心头。
哪怕他现在的心境已趋平和,但是此时此刻也难免心跳加速。
他几乎是跑著衝下那个缓坡。
然后,他看到了它。
就在稀疏的樺树林边缘,泥土和杂草被明显碾压过的痕跡。
两道平行的车辙印,蜿蜒向前。
那是汽车轮胎的印子,而且不止一次碾压形成,是常走的马路。
车辙里还有前两天下雨留下的泥水,印痕很新。
閆解成蹲下身,用手指摸了摸车辙边缘的泥土,確认这不是幻觉。
我閆解成重返人间了。
他沿著车辙印的方向望去,那条被车轮硬生生碾出来的土路,弯弯曲曲,通向一片更高的丘陵。
他立刻沿著车辙大步前进。
脚步轻快,恨不得肋生双翅。
路虽然泥泞,但比起在根本没有路的密林里披荆斩棘,简直算得上是坦途。
他甚至有心情观察路边偶尔出现的,被人丟弃的菸头。
越往前走,人类活动的痕跡越明显。
路旁开始出现被砍伐后留下的树桩,有些还很新。
远处草甸上,能看到用木柵栏围起来的一片区域,像是牧场,但里面空荡荡的,应该是游牧的人还没放牧到这边来。
他甚至看到了一座孤零零的土坯房,门窗紧闭,屋顶茅草凌乱,似乎废弃已久。
但这些都无关紧要。
他出来了,这就够了。
沿著土路拐过一个山坳,前方出现了一片较为开阔的谷地。
而谷地对面,一片红砖建筑群赫然映入眼帘。整齐的平房,围成几个院子,门口有岗亭,隱约能看到持枪站岗的士兵身影。
建筑风格简洁又规整,带著明显的部队气息。
院子里矗立著高高的天线杆,还有几辆墨绿色的军用卡车停在一旁。
閆解成的脚步猛地顿住了,脸上的喜色瞬间凝固。
这地方他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