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出之前在黑市弄到的望远镜,调整焦距,开始耐心地观察。
目光回到达赖沟林场。
閆解成这几天胖了,但是王场长和孙局长几个人都瘦了一圈。
王场长和孙局长是精神压力太大,其他的几个人纯纯是累的。
每天都去林子里找人,那个辛苦没有经歷过的人很难体会。
而且不是走马观花的那么看一眼,而是需要仔细寻找线索的。
第一天扩大搜索无果后,孙局长根据郑同志的指示,將搜索范围以那个发现爆炸痕跡的地点为中心,向外辐射扩展了十公里。
林场工人,县局干警,边防战士混合编组,形成了数个梳篦式推进的小队,像刮头皮虱子那么寻找。
他们带著更多的乾粮和被褥,准备进行更长距离,更长时间的拉网排查。
山高林密,沟壑,所谓的十公里范围,实际需要搜索的面积和难度超乎想像。
队员们每天天不亮出发,披星戴月返回临时营地,每个人都疲惫不堪,衣服被荆棘颳得破烂,脸上手上满是细小的伤口。
但除了偶尔发现一些陈旧的狩猎套索或难以辨认年代的模糊足跡,再没有一点线索。
那个製造爆炸的神秘人,仿佛蒸发在了老林子里。
王德山场长几乎没怎么合眼,嘴角的燎泡破了又起,起了又破,吃饭喝水都疼得齜牙咧嘴的。
他守著电台,每次听到搜索队回报“无发现”或“仅有自然痕跡”,脸上的肌肉就抽搐一下。
他脑子里反覆回想著閆解成在农场里伐木的样子,还有门板上那清晰的撬痕,让他一直生活在自责中。
有的时候他甚至都在想,如果閆解成真的找不到了,那么自己就把王铁柱过继给閆家,让他替閆解成尽孝。
董师傅变得更加沉默了,菸袋锅里的旱菸叶烧完一锅又一锅,他不跟隨搜索队进山,而是每天扛著那把老旧的猎枪,独自在林场周边的沟岔里转悠。
他拒绝相信閆解成会就这么没了,自己那天赋无限的宝贝徒弟就那么消失了,但不相信又能如何呢,人就是不见了。
孙局长坐镇林场临时指挥点,压力最大,因为他是负责接待閆解成的第一责任人。
他每天都要整理搜寻简报,通过保密线路向郑同志匯报。
简报上的內容日渐单薄,就像他的身体一样,也单薄了下来。
从发现疑似爆炸点到扩大搜索至xx区域,再到排除xx沟谷可能。
进展栏里只剩下持续搜索中,暂无新发现寥寥几字。
不处在他的位置根本不会知道他的压力。
他知道,时间每过去一天,找到閆解成的希望就渺茫一分,而这件事带来的各方面影响,却在与日俱增。
电话另一端的郑同志,听著孙局长一天比一天更简短的匯报,始终没有打断。
只是嗯,继续,知道了这样回答他。
他的声音听不出有太多的情绪,但孙局长能感受到那平静之下的压力。
在第三天匯报后,郑同志沉默了片刻,只说了一句。
“生要见人,死要见尸。这是对同志负责,也是给各方面一个交代。有什么困难,直接提。”
这句话给这件事定下了最后的底线,也意味著搜寻绝不能停止,无论代价多大。
他知道这也是自己唯一能做的。
至於自己的前途
那是什么玩意。
从閆解成消失的那一刻起,自己的前途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