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往下说,但意思已经很清楚。
“我听您安排,隨时都可以走。”
閆解成说。
孙局长看著他,眼里有点复杂。
这孩子,太懂事了,懂事得让人有点不忍心责备。
“也不用那么急。”
“今天你先回招待所休息,晚上我让赵德柱送你去火车站。加格达奇到哈市的票没问题,哈市到四九城的票,我让省里那边帮你协调。”
“谢谢孙局长。”
“谢啥。”
孙局长摆摆手,声音低下去。
“这事儿本来就是我们没把安全工作做扎实。你是下来体验生活的,不是来给我们排雷的。”
他顿了顿,脸上带著一点笑容,只是那个笑容怎么看怎么苦。
“结果你倒好,半年啊,不到半年啊,你折腾出多少事。
又是救人又是考六级工,临走还给我们翻出两箱子鬼子毒气弹。这半年,林场加格达奇两头跑,你是真没閒著。”
閆解成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低头喝水。
其实他也理解孙局长的苦,但是能说什么呢。
而且对於孙局长的处理方式和档案备註,他是一点意见都没有。
难道说一个伟光正的红色作家,撒泡尿发现了两箱毒气弹
这多影响他的形象。
就像上辈子閆解成看到一个异闻,说神农爷爷那个原始水稻样本,是一个研究员拉野屎的时候发现的吗。(这个绝对真实)
太影响形象了。
金大爷从门槛上站起来,走到閆解成跟前。
老人的背有些驼了,站在那儿,比閆解成矮了快一头。
他粗糙的手,在閆解成肩膀上拍了拍。
“小閆,好好写书。你那些文章,我儿子念给我听,我觉著好。以后出了书,记著给我捎一本。”
“一定。”
閆解成站起来。
“金大爷,您保重。”
“我个老头子有啥保重的。”
金大爷笑,眼眶有点红。
“你年轻,路还长,自己多小心。”
閆解成点点头,他眼圈也有点红。
金大妈从屋里出来,手里拎著个布兜,塞进閆解成手里。
“早起蒸的馒头,还热乎著。路上吃,別饿著。”
閆解成没有拒绝,他伸手接了过来,想说什么,嗓子却像堵了根鸡毛,啥都说出不来,只是用力点头。
等赵德柱陪著他回到招待所,天已经大亮了。
閆解成洗了把脸,把布兜里的馒头拿出来,就著热水吃了两个。
馒头是白面加玉米面的,暄软热乎,金大妈手艺好,一吃就知道是发了一宿的老面。
他吃得很慢,一口一口嚼著,把剩下的收进储物空间。
这馒头不能拒绝,这是情,得接著,自己以后有无数的办法还上这个情。
吃了馒头以后,閆解成开始收拾行李。
东西比来的时候多了不少。
最终的就是那个打字机,还有半人高的稿纸,这些都不能收进储物空间,需要走明路。
林场发的工装和劳保鞋,王铁柱留下的糖和饼乾,工友们送的几样小物件。
他把帆布提包装得满满当当,打字机再次用箱子装好。
下午,赵德柱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