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閆同志,车安排好了。”
他接过打字机。
“晚上七点半的火车,加格达奇到哈尔滨站,给你买的是硬臥。”
“麻烦你了赵干事。”
“不麻烦,不麻烦。”
赵德柱摆摆手。
“孙局长交代了,送你上车。省里那边也联繫好了,上次负责接待你的,接待处的刘同志会去哈尔滨站接你。”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
“孙局长让我告诉你,昨天晚上的那件事档案已经归档了,加格达奇这边不会再提。你安心回四九城,该写书写书,该上学上学。”
閆解成感激的点点头。
这算不算一泡尿引发的大事。
晚上六点钟,赵德柱开著吉普车送他去火车站。
天边烧著晚霞,把整个加格达奇染成金红色。车经过那条熟悉的街道,经过那栋小楼,经过县医院白色的围墙。
閆解成靠在车窗边,看著那些快速后退的景物。
“赵干事,王场长那边”
“我打过电话了。”
赵德柱说。
“就说上头有紧急任务,让你提前回京了。王场长说知道了,让你有空回来看看。”
“董师傅呢”
“也说了。”
赵德柱笑了笑。
“董师傅没吭声,掛了电话。但听王场长说,他下午带徒弟上山,难得没骂人。”
閆解成也笑了一下,没再说这个话头。
加格达奇火车站很小,就两个站台,几盏昏黄的灯。
赵德柱他自己买了站台票,把行李拎上月台。
火车进站时,带起一阵风。
“閆同志,一路顺风。”
赵德柱帮著閆解成把东西抬上火车以后,伸出了手。
“保重。”
閆解成也伸出手握住了赵德柱。
人如其名,这半年,赵德柱大部分事情都安排的明明白白的,確实罩得住。
他上了车,找到铺位,把打字机放在两个臥铺中间的过道上,帆布包放在枕头边。
火车开动时,他隔著车窗往外看,赵德柱还站在月台上,朝他挥著手。
月台的灯光越来越远,站台越来越小,最后整座加格达奇都消失在夜色里。(终於走了)
閆解成躺在铺位上,听著车轮碾过铁轨的咣当声,慢慢睡著了。
火车到哈尔滨时,是第二天了。
閆解成背著包,双手抱著打字机的箱子,费劲巴力的离开火车站出站口。
一眼就看见出站口有人举著牌子,上头写著“閆解成同志”五个字。
半年不见,刘同志还是穿戴整齐,深蓝色的列寧装,戴著眼镜,看著文质彬彬的。
“您好,閆同志,半年没见了,我是省接待处的。”
对方迎了上来,示意两个工作人员接过他手里的打字机。
“孙局长那边打过电话了,您一路辛苦。”
“是啊,半年不见了,麻烦您了刘同志。”
閆解成说。
几个人上了一辆吉普车。
司机开车很稳,刘同志开始再次介绍。
“这次给您换个招待所,招待所安排在道里,离中央大街不远。您这两天的食宿都安排好了,有啥需要隨时跟我说。”
“谢谢。”
閆解成说。
“我回四九城的票怎么安排”
“正要跟您说这事。”
刘同志顿了顿。
“现在运力紧张,往关內去的票尤其难买。我跑了铁路局两趟,最早只能拿到26號的票。”
26號。
閆解成在心里算了一下。
今天是24號,还有两天。
“硬座呢。”
“那不行。”
刘同志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