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震霆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了那张摺叠整齐的信纸。
“对了。”
“那封实名举报信,叔叔收了。”
他拿著信,眼神在那一瞬间变得有些深邃。
“你要看一看吗”
“看看到底是谁,这么恨你,恨不得把你往死里整。”
陆云苏的瞳孔微微一缩。
那股子一直压抑在心底的戾气,在这一刻,像是被点燃的火药引信,滋滋作响。
这四天四夜的“熬鹰”。
那种被人当成犯人一样羞辱的滋味。
还有王得发嘴里那些恶毒的威胁,要连累董村长,要连累张大队长,要让所有帮过她的人都家破人亡。
这一切的一切,都源於这封信。
源於那个躲在阴暗角落里,像毒蛇一样吐著信子的人。
“我想看看。”
陆云苏点了点头。
她也想知道,到底是哪路神仙,能把事情做得这么绝,把时间掐得这么准,把罪名编得这么真。
楚震霆没有说话,直接把信递了过来。
陆云苏伸手接过。
她没有去读前面的那些废话。
直接將视线,落在了信纸的最下方。
那里,用黑色的钢笔水,工工整整地写著三个字。
笔锋稚嫩,却透著一股子决绝。
陆棠棠。
看到这个名字的一瞬间,陆云苏那古井无波的眼底,闪过一丝错愕。
隨后,是一抹意料之外、却又在情理之中的冷笑。
陆棠棠。
原主的亲妹妹。
那个留在生父陆建国身边,发誓要给那个赌鬼酒鬼养老送终的好女儿。
原来是她。
竟然是她。
陆云苏缓缓合上了信纸,指腹在那个名字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记忆的闸门,在这一刻被猛地冲开。
那个扎著两个羊角辫,跟在原主屁股后面喊姐姐的小女孩,早已模糊不清。
取而代之的。
是和平村知青点里,那个穿著洗得发白的確良衬衫,眼神总是带著一股子清高和怨气的女知青。
陆棠棠也在和平村。
这是一件多么讽刺的事情。
姐妹俩,一个跟著改嫁的母亲进了“资本家”周家,然后被下放到了和平村。
一个留在了小镇上,响应號召,作为知识青年,也被分配到了和平村。
同一个村子。
同一片天空。
却活成了两个世界的人。
陆云苏和母亲许曼珠,当然知道陆棠棠就在知青点。
平时在村子里遇到。
只要远远地看到周家人的身影,陆棠棠就会像躲避瘟神一样,立刻绕道走,甚至还要当眾啐上一口,以此来表明自己的立场。
许曼珠是个典型的菟丝花性格,柔弱,没有主见,谁对她好她就跟谁走。
但她不是没有心。
被亲生女儿这么三番五次地羞辱、践踏,那颗心也就慢慢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