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惧强敌敢较量,为祖国决胜疆场!!”
声浪如潮,一浪高过一浪。
布达拉宫的红墙仿佛都在这歌声中颤抖。
那些原本已经醉得睁不开眼的士兵,此刻一个个像是打了鸡血一样,脸红脖子粗地嘶吼著。
他们不懂什么乐理,也不懂什么音准,他们只知道,这歌词里的每一个字,都是他们这几个月来拿命拼出来的写照!
决胜疆场!
铁血荣光!
许元唱得兴起,乾脆跳下木架,混进人群里,搂著身边士兵的肩膀,一边摇晃一边吼。
周元也疯了,扯著破锣嗓子跟著嚎,调子都跑到爪哇国去了,却没人笑话他。
这一夜。
逻些城无眠。
那一首经过改编的《强军战歌》,就像是烙印一样,深深地刻进了这支军队的骨髓里,也刻进了这片高原的风雪中。
酒不醉人人自醉。
最后是谁先倒下的,已经没人记得了。
许元只觉得自己像是飘在云端,又像是回到了千军万马衝锋的战场,耳边儘是那激昂的旋律。
直到眼前一黑,彻底断了片。
……
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刺眼的阳光正透过帐篷的缝隙,直愣愣地射在脸上。
头痛欲裂。
许元呻吟了一声,抬手挡住光线,感觉脑子里像是有人在拿大锤搞装修,嗡嗡个不停。
“侯爷,您醒了”
一名亲卫走了进来。
“周將军他们都在外面候著呢。”
“大晌午了”
许元猛地坐起身,一阵天旋地转,缓了好半天才回过神来。
“这酒……真他娘的烈。”
他甩了甩头,胡乱抹了一把脸,冰凉的水让他瞬间清醒了不少。
记忆回笼。
今天要走了。
许元动作一顿,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黯然,但很快就被掩饰了过去。
简单的洗漱过后,许元没有立刻去校场,而是翻身上马,带著几名亲卫,直奔布达拉宫而去。
还有一个人,他得带走。
文成公主。
来的时候,那位大唐的公主曾答应过他,待平定吐蕃,便隨他一同回长安省亲。
如今吐蕃已平,逻些已定,也是兑现承诺的时候了。
布达拉宫依旧巍峨。
但比起往日的森严,此刻多了一份属於大唐的肃穆。门口站岗的,早已换成了身穿明光鎧的神机营將士。
“侯爷!”
守卫见到许元,立刻行礼。
许元点点头,大步流星地走了进去。
在那座最高的宫殿前,他见到了那一袭盛装的身影。
並未穿著便於出行的胡服,而是依然穿著那身象徵著大唐公主尊贵身份的华服,头上珠翠摇曳,端庄得让人不敢直视。
只是,身边並没有行囊。
许元脚步微顿,眉头轻轻皱起,心中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公主殿下。”
许元上前一步,抱拳行礼。
“大军即將拔营,臣特来接公主回朝。此处风雪大,还请公主移步车驾。”
空气有些安静。
文成公主缓缓转过身,那张清丽的脸上,带著一种超乎年龄的平静与坚毅。
她看著许元,目光越过他的肩膀,似乎看向了那遥远的长安方向,隨后,轻轻摇了摇头。
“许侯爷。”
她的声音很轻,却很稳。
“我不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