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那个时候的蒸汽机,太弱了。
那个只有水缸大小的初號机,连个磨盘都推不动,更別说拖著几十吨甚至上百吨的货物在铁轨上狂奔。
那是小马拉大车,那是痴人说梦。
可现在不一样了。
刚才雉奴说得清清楚楚,改进后的二代机,已经能靠自身动力拖动万斤巨石。
这是质的飞跃!
这意味著动力核心的问题已经初步解决,哪怕效率还不如后世的万分之一,但至少,它能动了,能拉货了!
更关键的是——煤。
许元的目光落在那张地图上被雉奴圈出的山西红圈。
以前不敢想炼钢,是因为木炭的温度不够,且消耗太大。若真要大规模炼钢,怕是把终南山的树砍光了都不够填那个窟窿的。
但现在,露天煤矿找到了。
那是数之不尽的能源,是沉睡在地下的黑火龙!
有了煤,就能烧制焦炭。
有了焦炭,就能把炉温推到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只有在那样的高温下,才能炼出真正的钢!
不是那种百炼成钢敲打出来的软铁,也不是那种脆得掉渣的生铁,而是含碳量適中、韧性与硬度並存的工业钢材!
只有这样的钢,才能铺设在路基上,承受住那个钢铁巨兽几十吨的自重和飞驰而过的压力。
否则,若是用现在的熟铁去铺路,火车跑一趟,轨道就得变形一次,那还玩个屁
“呼……”
许元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眼中的光芒越来越盛。
现在的技术虽然还达不到现代那种无缝钢轨的水平,但只要能炼出合格的钢材,搞个简易版的窄轨铁路,那是绰绰有余!
承载数十吨压力
那是底线!
只要这一步跨出去了,大唐就不再是那个靠马蹄丈量天下的农业帝国,而是一个即將长出钢铁獠牙的工业巨兽!
“老师”
李治见许元久久不语,只是眼神变幻莫测,不由得轻声唤了一句。
“您……是在担心什么吗”
李世民也投来了关切的目光,他还以为许元是在担心钱粮的问题,刚想开口再拍胸脯保证,却见许元猛地坐直了身子。
那是一种临战前的姿態。
“陛下,太子。”
许元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是砸在铁砧上一样,鏗鏘有力。
“既然陛下有如此决心,那这事儿,咱们就干了!”
“而且,要干就干票大的!”
李世民眼中精光一闪。
“怎么个大法”
许元伸手,將那张地图拉到面前,手指重重地在那条从山西到长安的路线上划过,仿佛一把利刃切开了崇山峻岭。
“现在的困难,无非是两点。”
“一是钢,二是路。”
许元竖起两根手指,“没有好钢,铺出来的路就是麵条,经不起压。没有路,这蒸汽机就是个只能在平地上爬的铁乌龟。”
“所以,臣有个计划。”
李治立刻从旁边取过纸笔,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架势,那模样比他在崇文馆听讲经还要认真百倍。
许元看了一眼这位未来的大唐高宗,眼中闪过一丝讚赏,隨即沉声道:
“其一,便是炼钢。”
“这不是打铁,不是靠铁匠那两膀子力气就能敲出来的。”
“这是化学,是格物!”
许元指了指窗外。
“年后,等过了上元节,臣便亲自去钦天监。”
“臣要带著那帮学子,好好研究一番!”
“给臣半年的时间。”
许元竖起一根手指,语气斩钉截铁,“半年之內,臣必定带著他们,琢磨出一套用煤炭炼钢的新法子!”
“不需要千锤百炼,不需要工匠耗尽心血。”
“只要炉子一点火,那钢水就要像流水一样哗啦啦地淌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