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钧摇头:“弟子不知。只觉这天赋时灵时不灵,且无法主动催动,全凭天意。”
赤霄老祖捋须嘆道:
“灵不灵且不论,单是能有此等感应,便已是天大的福缘。修仙路上,步步杀机,多少惊才绝艷之辈,不是死在与人斗法之中,而是死在突如其来的险境之下。若能提前感知凶险,趋吉避凶,活下来的机率便远胜旁人。”
“这等天赋老夫只在古籍中见过记载,称之为『道心澄明,灵觉自生』。非大毅力、大智慧、大机缘者不可得。你灵根虽非上品,却能得此天赋,可见天道冥冥之中,自有定数。此乃天赐之福,你当善加珍惜。”
陈钧躬身道:“多谢老祖教诲。弟子明白。”
平霄真人也道:
“此事过后,星煞宗那边必然不会善罢甘休。奕星真人虽退走,但苍星老鬼那老匹夫睚眥必报,绝不会就此罢手。宗门中还有臥底尚未揪出,你日后需更加谨慎,轻易不可离宗,若需要什么资源可以告知宗门帮你搜集。”
陈钧肃然道:“弟子遵命,这臥底一事確实麻烦,不知宗主打算如何揪出”
平霄真人淡淡一笑:
“不急,本座会让他自露马脚......”
......
隔日,辰时初刻。
一道传讯符自灵霄峰发出,尚在宗门的诸位筑基长老收到之后,立刻急急前往主峰大殿。
如今尚在宗门之中的长老,包括陈钧和苍松上人在內一共九位。其中苍松上人明显已经知道昨日发生了什么,目光低垂,面色隱现悲切,一言不发地站在一旁。
又过了片刻,殿后脚步声响起。
平霄真人自后殿步出,面色肃然,径直登上主位落座。他目光扫过殿中一眾长老,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今日召诸位前来,是有一事宣告。”
殿中瞬间安静下来,所有长老的目光都匯聚到平霄真人身上。
平霄真人冷肃,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战堂长老贺百龙,因一己私慾,勾结外敌,意图谋害同门长老陈钧,已被本座当场发现擒拿,如今已经关押镇压於黑风崖之中。”
此言一出,一石激起千层浪,大殿之內顿时一片譁然。
“什么!”
“贺长老勾结外敌,谋害同门这……这怎么可能!”
“贺长老他为宗门征战近百年,怎会……”
在场筑基长老齐齐色变,脱口惊呼,全部都震惊无比,不约而同看向了陈钧。
似乎根本不明白贺百龙作为战堂长老,为宗门出生入死近百年,战功赫赫,资歷深厚,这样一个人,竟然会去谋害一个回归宗门不到一年的天才后辈
这中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尤其是已经被策反的徐传峰,在这一刻更是亡魂皆冒,一股凉气从头窜到脚底,要不是他並未在贺百龙面前暴露过自己臥底的身份,几乎要按捺不住心中的恐惧惊骇转身逃亡。
眾多目光之下,陈钧面色平静,对这些目光视若无睹,只是静静立於原地。
“宗主,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一位身形魁梧、面容粗獷的筑基长老忍不住开口,正是与贺百龙素有交情的一位筑基长老:
“贺长老他……他怎会做出这种事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是啊宗主,贺长老为宗门征战百年,忠心耿耿,怎会突然……”
“宗主,可否將前因后果详细告知”
又有几位长老纷纷开口,言辞之间,既有震惊,也有不解,甚至隱隱带著几分质疑——不是质疑平霄真人,而是实在难以相信这个事实。
然而,人群之中,却有一人始终沉默不语。
苍松上人。
这位宗门唯二的筑基后期长老,此刻只是静静立於原地,面色悲哀,一言不发。
他与贺百龙相识数十载,共事多年,交情深厚。昨日接到宗主传讯命其返回宗门时,他便隱约猜到出了大事,后续来到大殿追问,直到亲见贺百龙本人,才终於知道发生了什么。
背叛宗门,勾结敌宗,谋害同门,如此行径让他痛心疾首,根本说不出半分求情的话来。
而在此刻的群情激愤中,居於下首的徐传峰额角冷汗又密了几分。
他努力让自己的面色看起来与旁人无异,但那一颗心却如同擂鼓一般,几乎要跳出胸腔,完全不知道贺百龙到底是如何暴露的。
贺百龙既然都已经暴露,那么自己与葛伦昭的暗中联络……会不会也已经暴露
他不敢深想,只是拼命维持著面上的镇定,甚至跟著旁人一起做出震惊不解的神情。
但他不知道的是,角落里的陈钧,目光早已从他身上不经意的掠过,然后眉头微微一挑。
而此刻,面对殿內眾长老的追问与质疑。
平霄真人並未动怒,只是抬手虚按,待殿內安静下来才缓缓开口,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此事证据確凿,无可辩驳。贺百龙自己也已供认不讳。”
“至於具体因由,涉及宗门机密,不便细说。诸位只需知晓,他所行之事性质恶劣,罪无可赦。”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殿中每一张面孔,一字一句道:
“但是念其百年以来为宗门征战有功,本座与老祖商议之后,决定留他一命。自即日起,贺百龙剥除长老之位,囚禁於黑风崖之底镇压百年,以儆效尤!”
“此乃宗门之耻,今日告知各位,日后亦不得再议!”
话音落下,殿內一片死寂。
眾长老面面相覷,眼神之中依旧惊涛骇浪,有人慾言又止,最终还是默默闭上了嘴。
宗主话已至此,再多问便是自討没趣,只是那一道道目光,依旧不由自主地往陈钧身上瞟,显得无比复杂。
到底是因为什么会让贺百龙这位资歷无比深厚的长老鋌而走险,甚至不惜勾结外敌,谋害这位归宗不到一年的年轻长老
难道是为了......
种种猜疑目光中,陈钧恍若未觉,只是静静立著,面色平静如水。
平霄真人摆摆手,神色间显出几分疲惫:
“好了,都散了吧,陈长老,你留一下。”
眾长老面面相覷,最终只得躬身行礼,鱼贯退出大殿。
苍松上人走在最前面,步履沉重,背影萧索;而徐传峰则如蒙大赦一般,混在眾长老之间,无比庆幸地一步一步向外挪去,极力让自己的步伐显得从容。
陈钧望著他的背影,目光微敛,直至眾长老身影消失,平霄真人才淡淡道:
“发现了”
陈钧微微頷首,惊奇道:
“宗主明鑑,徐传峰长老似乎反应有恙,难不成他也是星煞宗的臥底”
平霄真人不由得轻嘆一声:
“恐怕便是了,想不到星煞宗对我宗竟渗透如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