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想干什么”
刁金花看著眼前这个如铁塔般的男人,心里莫名地有些发虚。
她在沈家村横行霸道惯了,还没见过眼神这么凶的人。
“你是哪个部分的想打人啊”
“我可告诉你!我乾儿子可是大队书记!”
“你要是敢动我一根指头,我就去团部告你!告你欺负老百姓!”
刁金花色厉內荏地叫囂著,企图用嗓门来掩饰內心的恐惧。
她眼珠子一转,那股子泼皮无赖的劲头又上来了。
噗通!
这老太婆竟然直接往满是烂泥的礁石上一坐,双手拍打著大腿,开始扯著破锣嗓子嚎丧。
“杀人啦!”
“当兵的杀人啦!”
“欺负我们孤儿寡母没活路啊!”
“老天爷啊!你睁开眼看看啊!这帮天杀的强盗,连口吃的都不给我们留啊!”
一旁的云想容也是个戏精。
她立马扑过去,抱著刁金花,眼泪说来就来,那叫一个梨花带雨,楚楚可怜。
“大叔……求求你別打我娘……”
“我们……我们这就走……这海滩……给你们就是了……”
“只是可惜了李奶奶……怕是要饿死了……”
这一老一少。
一个撒泼打滚,一个扮弱装惨。
这一套组合拳下来,简直就是道德与法治的双重审判。
要是换个脸皮薄的干部,或者是讲原则的团长赵刚在这,估计这会儿已经被架得下不来台,只能乖乖让路赔礼道歉了。
但可惜。
她们今天遇到的是陈大炮。
一个上辈子被亲闺女拔了氧气管,这辈子发誓谁也不惯著的“活阎王”。
陈大炮看著地上这一出大戏。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那双眼睛里,闪过一丝看猴戏般的讥讽。
他把嘴里的菸捲拿下来,夹在两根粗糙的手指中间。
然后。
他抬起脚,那双厚底的军勾大皮靴,重重地踩在了刁金花面前那块凸起的礁石上。
咔嚓!
那块海碗大小的藤壶礁石,竟然被他这一脚,硬生生踩碎了一个角。
碎石飞溅。
嚎丧声戛然而止。
刁金花像只被掐住了脖子的老鸭子,张著嘴,一脸惊恐地看著那只离自己鼻子只有几公分的大皮靴,浑身哆嗦,尿意上涌。
这也太狠了!这一脚要是踩在人身上……
陈大炮弯下腰。
那张满是胡茬的脸,凑到了云想容那张梨花带雨的俏脸前。
他咧开嘴,露出两排森白的牙齿。
笑得让人心里发毛。
“演。”
“接著演。”
“老子在死人堆里睡觉的时候,你们还在娘胎里喝奶呢。”
“跟老子玩这套”
陈大炮直起身,目光如刀,扫过那群握著竹竿的渔妇。
“这海滩上,什么时候姓沈了”
“既然你们说是祖產。”
“行。”
陈大炮把手里的菸头往地上一弹,火星溅在刁金花的裙摆上,嚇得老太婆一哆嗦。
“那就把房契地契拿出来!”
“拿不出来”
陈大炮冷笑一声,从腰间缓缓抽出了那把杀猪刀。
錚!
刀锋在夕阳下,寒气逼人。
“那就按海里的规矩办。”
“谁拳头硬。”
“这海。”
“就姓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