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我。”
陈汉与林知许虽是共宿一榻,耳鬢廝磨,看似那米已成炊,生米煮成了稀烂的饭。
实则死活没迈出那临门一脚。
此时被窝里热气蒸腾。
陈汉整个人贴在林知许身后,像是要把自个儿嵌进那女子的骨肉里。
所谓素股便是如此。
林知许回过头,眸子里水汪汪的一片,眼尾泛著红。
“咋了”
陈汉一脸的无辜,手里还举著一本刚看到第一页的书。
林知许气得去掐他的胳膊,可手又软绵绵地使不上劲。
陈汉身子一沉。
“呀!”
林知许整个人瘫软成一滩烂泥。
“你看这书上写的,这中州真有意思啊,下溪村为啥偏偏就没有蜚蠊灾”
“你……你进吧……”
谁知陈汉却像是没听见一般。
“啥你说啥”
“我这耳朵今儿个背得厉害,蝉叫得跟打雷似的。”
林知许气得牙痒痒,可身子却诚实得很。
她微微撅起,那两团像是刚剥了壳的荔枝。
虽未入港,却已是惊涛骇浪。
陈汉也不记得自个儿从前是个什么样的人。
但此刻,他只觉得这才是活著的滋味。
身下这个口口声声说自个儿是神仙的女人,这会儿还不是被他弄得五迷三道,只会哼哼唧唧地求饶
若是神仙都这般滋味,那他这凡夫俗子,倒也做得值了。
雨淅淅沥沥又下了三日,全看林知许心情。
下溪村的土路烂成了稀泥塘。
耳边蝉鸣如潮,嗡嗡作响,但他心里却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这日子美啊。
以前他不知道自个儿是谁,总觉得自己可能背负著什么血海深仇,或者是哪个江洋大盗隱姓埋名。
可自从在那苞米地里跟林知许把话挑明了,又被那温香软玉的身子给把魂勾了去,他就觉著,想那些虚头巴脑的干啥
人活一世,草木一秋。
能吃上软饭,那才是本事。
林家虽说是外来户,没地没田,但这屋里的陈设,比那村长家还讲究几分。
林老汉那个老抄胥,手里是攒了几个大钱的。
他歪过头,透过窗欞缝隙,瞅著隔壁正屋。
林老汉佝僂著背趴在案前,正一下一下地点著头抄书。
咳咳……
一阵剧烈的咳嗽声传来,听著像是要把肺管子都给咳出来。
好半晌,才缓过一口气,端起手边的凉茶灌了一口,又继续提笔。
这老头子,身子骨是一日不如一日了。
听村头的赵郎中说,这是年轻时落下的病根,加上这几年没日没夜地熬心血抄书,早就熬干了油。
“赘婿这碗饭,不好端。”
陈汉心里盘算著。
若是这老头子身子硬朗,再活个十年八年的,那他陈汉就得在这家里装十年八年的孙子。
还得受著老头子的管束,防著他在林知许耳边吹风。
“等这老头子两腿一蹬,这林家的家產,这满屋的书,还有那俏生生的林知许,就全是我的了。”
这就是吃绝户。
若是哪家没了男丁只有孤儿寡母,族里的亲戚、村里的无赖,就像闻著味儿的苍蝇,一窝蜂地涌上去,把那家產分食个乾净,连根筷子都不给留。
陈汉突然皱了皱眉,为何自己有那么邪恶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