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一会。
刘育东终究还是狠不下心,折返看了一眼,又急忙把火扑灭,左手抱起黑尸,右手背起阿鬼,再度亡命奔逃。
往昔在知行社,窗明几净,先生以此十六字以此相以此教。
志之所趋,无远弗届。
穷山距海,不能限也。
刘育东只道是金榜题名之勉,是那跨千山涉万水去求个功名利禄的俗愿。
以此十六字,解今日之困,刘育东方知大谬。
他惨然一笑。
而李蝉所图谋之尸,多半也是先生。
即便仅有微末可能,也不可赌,唯有速逃此地。
信中只可惜阿鬼余下的一些字跡歪斜不堪,有点难辨了。
刘育东亦仅能看懂半数关於先生的。
黑尸是先生。
人生向来不与穷苦人多留选择之机,刘育东初时恐兄弟苦痛,便焚他身,携先生遗体远遁。
然奔飞至半途,又觉此举不妥。
想来还是给阿鬼找个地方葬了算了。
刘育东一路向南。
足足奔行了十日。
直至灵力枯竭,他才停下脚步。
回首望去,身后是苍茫无尽的灰暗山峦,层层叠叠,如巨兽獠牙交错。
“这坑太大了。”
昔日只知葬仙坑乃大能斗法所致,是一处绝地。
如今身在其中,方知此地之辽阔,竟是远超想像。
比之边缘国一国之地,亦不遑多让。
如此广袤的废土,想要彻底逃出去谈何容易
刘育东目光有些呆滯。
看了看怀里的黑尸,又侧头看了看背上早已僵硬的阿鬼。
“咱们是去不了南边了。”
前方不远处,有点点灯火闪烁。
那是一处依山而建的村落,確切地说,是由无数简陋石屋与窝棚拼凑而成的聚居地。
南坑村。
这是葬仙坑南部新近兴起的一处据点。
因此地偏远,灵气稀薄,且无甚高价值的残骸出土,故而那些实力强横的亡命徒与大势力皆看不上眼。
匯聚於此的,多是些在夹缝中求生存的炼气期散修,或是被大势力压榨得活不下去的矿奴。
刘育东乾脆租了个小洞穴暂住,买了一口冰棺,將阿鬼与先生一同安放保存进去。
一生前为师,一死后为徒。
生未同衾,死却同穴。
若说这大坑尚有淳朴,南坑村大抵算得上一处。
只因这里还算是正常的地方。
生不出算计,长不出贪婪。
那些炼气三四层的散修,归家时能换得半口陈米便是祖宗保佑。
无利可图之地,最是安稳。
此处共有修士三十余人,最强者不过炼气九层,余者多在炼气三四层盘桓。
他们气机驳杂,显是服用劣质丹药所致。
刘育东悬著的一颗心,终是落了半寸。
凡李蝉势力所及,必有李字红灯笼高悬。
此地无李蝉,亦无那鬼市的李管事。
“暂且安稳了。”
刘育东本就懂白事规矩。
先生是大能修士,不宜按寻常白事办理。
阿鬼,却当好生料理后事。
此时风呼呼的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