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育东望著阿鬼丑脸,心中悲苦难抑,不禁悲从中来。
阿鬼临了还要遭那金丹修士抽筋放血,若非刘育东尚存一念之仁,这世间怕是连这一捧骨灰都留不下。
“兄弟啊……”
刘育东语带哽咽。
“待过些时日,我带你回下溪。”
“你就安心去吧。”
“做只猫,做条狗,都好过做这遭瘟的修士。”
话音落。
阿鬼忽然从冰棺里弹了出来,整个恍如刚醒。
刘育东这一惊非同小可。
“诈……诈尸了!!”
他脑海中闪过昔日孙皮留下的那本《尸傀初解》。
人死若含怨气,遇至阴之地,或有尸变之虞。
阿鬼死得惨啊!
被人挑断手脚,放干精血,又被自己这一路顛簸背到这阴煞匯聚的南坑村,入了这至阴的冰棺……
“阿鬼啊!冤有头债有主!”
刘育东纳头便拜。
“害你的是那金丹狗贼李福,非是兄长我!我虽带你奔波千里,也是想为你寻个安身之所,並未想將你炼成尸傀啊!”
“你若要索命,且去寻那李家父女,莫要嚇唬自家兄弟……”
未得半分回应。
刘育东身躯微颤,壮著胆抬头。
“阿鬼”
阿鬼不动不语。
刘育东双手掩面。
若是阿鬼真箇化作厉鬼索命,哪怕掐死自己,刘育东也认了。
至少那样说明阿鬼魂魄尚在,还记得前尘旧怨,还认得他这个无能的大哥。
可如今这算什么,一具低阶尸傀
书上说,腐骨境尸傀,骨肉腐而不朽,能听行简事,修士用来打打下手。
虽有了几分凶威,到底还是个没脑子的畜生。
“阿鬼……”
刘育东声音沙哑。
“你我也算是缘分尽了。你成了这般模样,我又无孙皮那等控尸手段,留你在身边,只怕日后你凶性大发,还要为祸人间。”
“与其让你变成茹毛饮血的怪物,倒不如……”
刘育东颤巍巍地举起手掌,对准了阿鬼的天灵盖。
这一掌下去,便是为了全兄弟最后一点体面。
“东哥。”
刘育东愣住,久不能言。
“……”
《尸傀初解》分明写著,腐骨无智,阴煞无言。唯有到了那传说中的冥魄境,对应金丹大道,尸身內凝结冥魄,方能灵智大开,口吐人言,与常人无异。
冥魄境大尸
刘育东上下打量著阿鬼。
这货生前不过筑基中期,死得更是悽惨窝囊,尸体在这冰棺里躺了不到半日。
除了跟那个同样黑漆漆的先生尸体挤了一会,並无其他异常。
怎么可能一步登天,跨过腐骨阴煞,直接成了堪比金丹的冥魄
他这一会心里是又庆幸又酸楚。
恨人有,笑人无。
若是放在旁人身上,刘育东自是能守得住君子固穷的本心。
可放在这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兄弟身上,这滋味便有些五味杂陈。
既忧兄弟苦寒受罪,又恐兄弟平步青云。
“你个目不识丁的夯货,生前不好好修炼,整日里只知道在那脂粉堆里打滚。如今被人宰了,两腿一蹬,反倒是一步登天了”
“东哥,我也没想……”
“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