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真实之眼(1 / 2)

1937年7月7日。

伴隨著日军以一名士兵无辜失踪为藉口,对宛平城发动了猛烈的炮击。

——

上海。

国际饭店內。

“老大,鬼子有动静了!”

李慕玄手里攥著一张报纸来到了王默的房间。

王默依旧站在窗前,背对著李慕玄。

窗外是上海1937年7月的天空,灰濛濛的,像是蒙了一层洗不掉的尘。

黄浦江上偶尔驶过几艘轮船,汽笛声沉闷悠长,混著街上传来的电车叮噹声和隱约的叫卖声,织成这座不夜城惯常的白日喧囂。

可今天,这喧囂里似乎多了一丝异样的躁动。

报纸上的消息已经传遍了大街小巷。卢沟桥。宛平城。炮击。失踪士兵。

那些字眼像一块块石头,砸进原本还算平静的池水里,激起一圈又一圈涟漪。

报童的吆喝声比往日更响,买报的人比往日更多,街头巷尾到处是三五成群聚在一起议论的人。

日本人在华北动手了。

王默知道这意味著什么。

他等这一天,等了將近一年。

从去年秋天来到上海,到如今整整三百多天。

这三百多天里,他带著李慕玄,像两把隱入阴影的刀,悄无声息地游走在租界的霓虹与暗巷的阴影之间。

那些被他们盯上的人,第二天便再也不会出现。

汉奸。日本特务。帮派头目。为虎作倀的买办。贩卖情报的掮客。

每一个死在他手里的人,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他们该死。

【真实之眼】这个在去年年底兑换的词条,成了他最得力的工具之一。

不需要审问,不需要跟踪,甚至不需要太多调查。

只要那个人进入他的一定范围內,【真实之眼】便会在他意识中呈现出一行行模糊却足够清晰的信息——

【姓名:xxx。身份:日本特务机关上海站联络员。罪行:参与绑架抗日誌士十三人,致死六人。】

【姓名:xxx。身份:青帮头目。罪行:为日军提供情报,迫害进步学生,贩卖鸦片。】

【姓名:xxx。身份:商人。罪行:为日军採购战略物资,勾结军方,谋取暴利。】

足够了。

王默不需要证据,不需要审判,不需要任何程序正义。

在这个年代,在这个即將被战火吞噬的国家,正义有时候只需要一把刀、一颗子弹,和一双能分辨善恶的眼睛。

三百多天。

死在他手上的人,没有东北多,却也足够让某些圈子暗流涌动。

租界里的日本特务机构曾经一度陷入恐慌,因为他们派出去的人,总有那么几个莫名其妙地消失,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青帮也乱了一阵子,几个大头目接连暴毙,本人当走狗。

李慕玄从最初的震惊,到后来的麻木,再到如今,已经能平静地接受这一切。

他甚至开始理解王默。

不是因为王默杀人的手段有多高明,也不是因为那些被杀的確实该死。

而是因为,在这將近一年的时间里,他亲眼看见了太多东西。

他看见那些汉奸如何对日本人卑躬屈膝,转过头来却对自己的同胞耀武扬威。

他看见那些特务如何用最阴险的手段迫害那些只是想过普通日子的人。

他看见那些所谓“租界”里的洋人,如何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由日本人在他们的地盘上策划一个又一个针对中国的阴谋。

他也看见了王默从不解释的眼神,和从不停下的脚步。

异人界的那点恩怨,全性、三一门、左若童、无根生——在真正的国难面前,算什么呢

他李慕玄曾经觉得自己很重要。自己的恩怨很重要,自己的选择很重要,自己的愤怒和委屈很重要。

现在他知道了。

不重要。

真正重要的,是脚下这片即將被战火彻底点燃的土地,是土地上那些即將被捲入血火的无辜百姓,是那些明明知道会死却还是要往前冲的普通士兵。

王默教会了他这一点。

用將近一年的时间,用无数个沉默的夜晚,用一次又一次没有任何解释的杀戮。

——

“小慕。”

王默的声音从窗前传来,平静,一如既往。

李慕玄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

“你跟了我多久了”

李慕玄愣了一下。

这近一年来,王默很少问这种问题。他们之间的大部分交流都是指令式的——“今晚行动”、“目標是谁”、“你负责断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