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小之……”
夏暖突然开口,声音很轻。
“你知道吗下午在广场上,其实……我在发抖。”
“发抖”陆墨之手上动作不停,抬头看了一眼夏暖,满脸疑惑。
那段时间他光忙著感慨了,还真没太注意夏暖这种细微的情绪变化。
夏暖看向天花板,眼神有些空洞:“是,我害怕得发抖。”
“怕什么”
“怕,怕我变了。”
她的声音带著一丝颤抖:
“那种力量,太让人沉迷了。隨手一挥就能决定生死,连周为民总统都要对我客客气气,以前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都要看我的脸色。”
“我怕我习惯了这种高高在上,就会忘了……”
“我原本只是个想多赚点钱、好让你过得轻鬆快乐的普通人。”
说到这里,她转过头,盯著陆墨之的侧脸:
“我更怕你……”
“怕你飞得太高了,高到我都快看不清你的背影了。”
“我在想,以后你会不会真的变成那种没有情感的神明然后,就不需要我这个凡人姐姐了”
陆墨之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
其实,关於这点,陆墨之自己也发觉过。
但对强大力量的追求,以及接踵而至的危机,很快就会衝散他的担忧。
以至於陆墨之此刻甚至都隱约忽略了这个问题。
坑杀十几万人,这不是一个正常人能做出的决定。
如果说杀了这十几万南十字军人,是陆墨之找到了“为了大局”、“为了灵力”的理由说服了自己。
但白天在合成师驻地,那上万名普通士兵呢
陆墨之明明用灵言查验过,除了那些本身就是囈语者的存在以外,他们中根本没人因为看到囈语之源的分身,就受到污染,他们只是普通的敌人。
但陆墨之仅仅因为“觉得麻烦”,仅仅为了“不想留后患”,就直接下令將他们全部杀了。
就像踩死一群蚂蚁,內心毫无波澜。
还有对待周雅萱的时候。
周雅萱做得很好,她把自己当成真正的神明,甚至愿意为自己去死。
但陆墨之仅仅因为一些未知的风险,便动了杀心,甚至在某一瞬间,真的考虑过毫不犹豫地抹杀她。
他正在变得越来越冷漠,越来越理智,也越来越……没有人性。
他正在剥离“人”的身份,向著那个世人想像中的冰冷神座飞升。
陆墨之並不想这样。
他当初甚至幻想过,如果李向东是私自抓捕的自己,如果天恆其他的高层不知道自己的情报。
那自己在处理掉李向东后,和夏暖还能像普通人那样,沐浴在阳光下,过完平凡的一生。
然而,不知道是命运使然,还是怎么,总之就是有一股力量,將他一点点推到了现在这个境地。
陆墨之没有回答夏暖的问题。
他彻底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识海微动。
夏暖只觉得脚踝处一热,所有的红肿、酸痛在瞬间消失无踪,皮肤恢復了原本的白皙娇嫩,甚至比之前更加光滑。
陆墨之鬆开手,將她的双脚放回沙发上。
这一连串动作太快、太突然,也没有任何解释,甚至带著一丝冷淡意味。
虽然脚上的疼痛瞬间消失了,但夏暖心里“咯噔”一下。
生气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