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暖的手指不自觉地抓紧了身下的沙发,指甲深深陷入了皮质里,发出极其细微的“滋滋”声。
一定是我太矫情了……
明明他刚经歷完生死大战,明明他背负著全人类的命运,我却在这里患得患失,甚至去揣测他、质疑他。
刚才那瞬间的治癒,是他嫌我烦了吗
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涌上心头,比面对古神时还要让她害怕。
她怕的不是死,而是怕真的如自己所言,被眼前这个自己唯一的亲人、唯一的依靠拋下。
夏暖有些慌乱地收回双腿,整个人下意识地坐直了身子,急切地想要伸手去拉他的衣袖,嘴上还在语无伦次地解释:
“墨小之,我……”
然而,她的手还没触碰到陆墨之的衣角,陆墨之忽然长长地嘆了一口气。
“呼……”
这声嘆息很轻,却透著一股难以言喻的沉重与疲惫,直接打断了夏暖慌乱的解释。
夏暖的手僵在半空。
她感觉,陆墨之嘆气的那一瞬间,他身上那股仿佛能撑起天地的挺拔气场,像是积木一样垮塌了下来。
“姐。”
他喊了一声,声音里带著一丝从未在外人面前展露过的脆弱:
“你看人真准。”
没等夏暖反应过来这句话的意思,陆墨之整个人突然朝夏暖的方向倒了下去。
毫无预兆地,他將头,重重地枕在了夏暖的大腿上。
“……”
夏暖的身体瞬间僵硬到了极点,到了嘴边的解释、道歉,全部被这突如其来的亲昵举动给堵了回去。
她像个木头人一样坐在那里,双手悬在半空,不知道该往哪放。
陆墨之闭著眼,侧身躺著,脸庞埋向她平坦的小腹,呼吸喷洒在她的衣服上。
“好累、好睏。”
陆墨之的声音有些闷,透著一股卸下所有防备后的倦意和脆弱:
“姐,让我躺会儿。”
“就一会儿。”
听到这声“姐”,听到那语气中的依赖。
夏暖原本紧绷的表情,瞬间鬆弛了下来,原本僵硬的身体,也慢慢软了下来。
她看著枕在自己腿上的弟弟,所有的胡思乱想、所有的恐惧和不安,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那份源自本能的关爱,压过了其他。
她慢慢放下悬在半空的手,轻轻抱住了陆墨之的肩膀,就像小时候怕他睡觉不老实、会从自己腿上掉下去那样,小心翼翼地护著他。
“嗯,睡吧。”
夏暖轻声回应,声音温柔得像是在哄睡,又像是在许下某种誓言:
“姐姐在这儿呢。”
此刻办公室內,静得就只能听见两人的呼吸声,彼此交缠,安寧而雋永。
陆墨之闻著夏暖身上那股熟悉的淡淡香气。
除了昂贵的香水味外,更多的是一种让他感到无比真实,混杂著体温的“人味”。
在这个位置,他能清晰地听到夏暖的心跳声。
“咚、咚、咚……”
平稳,有力,温暖。
这声音就像是一个沉重的锚点,將他那颗因为力量暴涨而逐渐向著冷漠神性飘去的灵魂,一点点地拽回了人间。
陆墨之没有睁眼,只是下意识地往夏暖怀里蹭了蹭,手臂环过她纤细的腰肢,將脸埋得更深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