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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有没有把握,总要试过才知道(2 / 2)

宋騫看向赵文博,目光清明:“子渊兄,你那日文章中说『改变生產关係』,此语深得我心,但我想问,生產关係之变,是否一定要从招商承办、分包定织这些分配方式入手,若是……从根本处革新呢”

“根本处”赵文博喃喃重复,眼中困惑。

“对,根本。”宋騫语气篤定,儘管他心中也並无十足把握,但此刻思路却越发清晰,“所谓根本,便是生產力,即织机、纺车、工匠手艺、乃至生產组织之方式,若赵家能造出效率数倍於现有织机的新机,能改良纺纱之法使纱线產量大增,能打破匠籍束缚、以优厚工钱招募熟练织工……到那时,即便织造局不给分包任务,赵家所產之缎,是否也能在市面上以质优价廉取胜,是否……就有了与官营织造討价还价的本钱”

雅间內静得落针可闻。

赵文博瞪大眼睛,死死盯著宋騫,胸口剧烈起伏,他脑海中仿佛有一道惊雷劈开迷雾,那些困顿已久的难题,突然间有了一个全新的、从未设想过的破局方向。

“革新织机……改良纺纱……打破匠籍……”他低声重复著,每个字都仿佛在舌尖碾磨,“可是,新式织机从何而来,改良之法如何得,工匠虽可招募,但手艺精湛者,多已在官营匠籍数代,岂会轻易脱离”

宋騫知道这些问题绝非一时能解,但他要的,正是点燃赵文博心中那把火,他微微倾身,声音压低,却字字清晰:

“新式织机,可从现有大机改进起,召集工匠,许以重利,集思广益,改良纺纱之法,或可借鑑水转大磨之原理,以水力驱动多锭纺车,至於工匠……子渊兄,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若赵家能给出现有工钱两倍、三倍之数,且允许工匠凭手艺分红,你以为,那些在匠籍中勉强餬口的匠人,会不动心”

赵文博呼吸越来越急促,他猛地站起身,在雅间內急促踱步,双手无意识地攥紧又鬆开,薛蟠看得目瞪口呆,小声嘀咕:“赵兄弟这是……魔怔了”

忽然,赵文博停下脚步,转身看向宋騫,眼中迸发出灼热的光芒:“子慎兄,你是说……与其在旧有的分包圈子里苦苦挣扎,不如跳出这个圈子,从根本上革新生產技术,以更高效率、更低成本生產出更好的绸缎,从而……打破织造局的垄断”

“正是此意。”宋騫点头,心中却暗忖,自己这点粗浅的现代知识,在这个时代能走多远,实在难料,但至少,这是一条值得尝试的路。

赵文博重重一拳砸在自己掌心:“我怎么就没想到!”他激动得声音发颤,“这些日子,我满心想的都是如何在织造局那套旧规矩里周旋,如何打点疏通,如何保住那点可怜的分包份额……却从未想过,真正的破局之法,或许根本就不在那个圈子里!”

他来回走动,语速越来越快:“织机可以改,我家工坊里就有几个老师傅,手艺极精,这些年因匠籍所限,在官营织造里並不得意,若许以重利,或可请来共谋改进,纺纱之法……水力纺车,我记得苏淞一带已有水转纺车,虽简陋,但原理相通,可派人去学!”

薛蟠听得一愣一愣的,忍不住插嘴:“赵兄弟,你这……步子是不是迈得太大了,这得投多少银子进去万一不成……”

“薛兄!”赵文博猛地转头,眼中光芒炽烈如火焰,“事到如今,赵家还有退路吗,织造局已將路堵死,那些钱庄、绸缎庄,都在等著看赵家垮掉,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拼死一搏!”

他深吸一口气,看向宋騫,深深一揖,腰弯得极低:“子慎兄今日之言,如拨云见日,文博……感激不尽!”

宋騫忙起身扶住他:“子渊兄言重了,我也只是纸上谈兵,具体如何施行,还需你与令尊细细筹谋。”

“不,这不是纸上谈兵。”赵文博直起身,脸上憔悴之色竟似褪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亢奋的决绝,“这是破局之道!真正的破局之道!”

他忽然转身,快步走到窗边,推开窗扉,秋夜凉风灌入,吹动他额前碎发,他望著楼下街市点点灯火,喃喃道:“革新织机……改良纺纱……打破匠籍束缚……若能做成,不仅赵家有救,或许……真能如我那篇文章所言,为江南织造蹚出一条新路。”

说到这里,他猛地回身,朝宋騫与薛蟠拱手:“薛兄,子慎兄,文博有个不情之请——今日所言,还请暂勿外传,此事关係重大,需与家父仔细商议,暗中筹备。”

“这个自然。”宋騫点头。

薛蟠也拍胸脯道:“赵兄弟放心,我薛蟠的嘴最严实!”

赵文博点头,眼中光芒闪烁,他已无心再坐,心中那股豁然开朗的激盪几乎要破胸而出,他朝二人再次拱手,语气急促却真诚:“二位,文博此刻心潮难平,需即刻回家与家父商议,今日招待不周,改日再设宴赔罪!”

说罢,他不等二人回应,已转身疾步走向门口,动作快得带倒了凳子也浑然不觉,到门边时,他忽又停住,回头看向宋騫,眼中满是郑重:

“子慎兄,若此事能成,你便是赵家再造之恩人!”

话音未落,他已掀帘而出,脚步声匆匆远去,很快消失在楼梯拐角。

雅间內重归寂静。

薛蟠张著嘴,半晌才合上,扭头看向宋騫:“表弟,你……你刚才那些话,是真有把握,还是……”

宋騫缓缓坐下,端起已微凉的茶杯,轻抿一口,他望著杯中沉浮的茶叶,心中思绪翻涌——自己所言,確有前世知识为凭,但在此世能否实现,实在难料,不过……

“有没有把握,总要试过才知道。”他轻声说,目光投向窗外沉沉夜色,“但至少,这是一条新路。”

薛蟠挠挠头,似懂非懂,最后只咧嘴一笑:“行吧,反正我看赵文博那小子,被你几句话说得跟打了鸡血似的!来,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