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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逃脱於主脑之外的人和事,都藏著骯脏的魑魅魍魎。
穴都人要求为张晓白討一个公道。
屏幕之外,黑猫打了一个哈欠,又给沙发挠出了几条花边。
草青播放这些新闻的时候,也在观察莉莉丝她们的状態。
对她们来说,新闻就只是新闻——好奇,震惊,对死亡有一丝悲伤,但一块巧克力就能把注意力拽走。
张晓白毕竟还活著,虽然是个猫。
这才是草青理解中的,正常人的反应。
即便张晓白真的死了,对於绝大多数穴都人来说,她也只是一个陌生人。
激愤,並不是一种可以持续的情感。
想要维持,需要源源不绝的刺激,或者別的手段。
吃完晚饭,草青回到自己的房间,开始尝试入睡,她准备再去星海空间里瞧一瞧。
她顺利地离开了自己的身体,看见黑猫在二楼大厅里溜达,摸了两把。
黑猫趴著没动。
草青便尝试把她抱起来,软趴趴的一条。
黑猫今天脾气似乎还可以,或许因为已经和惠子打过了,暂时没有打人的欲望。
於是草青试图摸一摸黑猫的爪子。
这一回终於被打了。
黑猫跳下来,脸上写著【我给你脸了】,满是唾弃。
草青道:“你先前想说什么”
二楼的摄像头早就被草青拆了,天鹅留在一楼,没有让它上来。
黑猫想不起来了:“说什么”
草青轻声说:“天鹅说,新法规定,星海空间必须公开预测算法。”
黑猫道:“哦对,算法公开之后,正確率其实没有99%,只有87%,大家为了不被误判,主动要求更频繁,更深入的监测。”
“这件事之后,星海空间的生物数据採集范围,因为这次改革扩大了十倍不止。”
黑猫:“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改革啊。”
穴都人似乎都挺擅长阴阳怪气。
“关於星海空间,穴都经歷过好几次立法,每一次,群眾的愤怒都推动了变革。”
黑猫强调:“每一次,星海空间带来后果,推动星海空间的完善,然后星海空间的普及率进一步上升,每一次。”
黑猫:“谁还记得,星海空间在最开始的时候,只应用於医疗领域。”
后来渐渐进入文娱,教育,渐渐的,填满了所有人的工作与生活。
对於张晓白这样的人来说,星海空间的每一步扩张,都是她被时代拋弃的切肤之痛。
所以她很清楚。
草青道:“这些话你和別人说过吗”
黑猫冷笑:“我的父母说我每天想一些没有用的东西,我的同学,面上宽慰我赞同我,一转头,只会说我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草青问道:“那云鸽呢”
云鸽也是穴都的。
黑猫不屑道:“她才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自闭又自卑,一直眼红莉莉丝长的比她好看。”
草青:“……”
“除了你和云鸽这种,还有没有人,不用星海空间或者说,用了,但是不会留下一点痕跡。”
“我进不去星海空间,不会留下记录。”黑猫上下扫视了一眼草青,“你现在这样进去,你也不会留下记录,对不对。”
草青心想,她虽然不会留下访问记录,但是每次留下的动静倒是不小。
黑猫想了想:“照你说的,不留下一点痕跡,我们这些异种,星海空间的研发人员,真正持有公司股份的人,都有可能做到吧,还有一小撮,从最开始,便拒绝了基因测序的守旧派。”
草青眼前一亮。
黑猫的话提醒了草青,她可能知道,天鹅口中的那些变量是什么了。
草青抱起黑猫亲了一口:“你真棒。”
不愧是张晓白。
黑猫嫌弃地皱紧了鼻头,浑身都写满了僵硬与抗拒,却没有伸爪子。
草青调头直奔星海空间,黑猫在原地转了一圈,嘀咕了一句蠢货,溜溜达达地走了。
这一回,草青进入星海空间,不再筛选任何信息,任由星海空间庞大的数据將自己完全淹没。
起初,情绪还会有些起伏——总有人不断刷新人类的下限,但也有许多温暖的人,角落里藏著的小確幸。
她开始渐渐理解天鹅的构成。
仅就存在来说,天鹅是系统的前身。
那些散乱的数据,每吞吃一部分,就像是看完了一本书,看起来没有任何的变化,但是又確確实实好像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她分化的小人,有的游走在每一个终端设备,有的和防火墙斗智斗勇,有的在別人的田地里种蘑菇,有的什么都不做,躲在角落里发呆。
虽然没有具体的监测数据,但是草青知道,她的变异程度在上升。
防火墙似乎有所察觉,但是防火墙的效率並没有因为天鹅的回来而回升。
反而更慢了,似乎被別的进程拖缓了速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