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可能知道，但装作不知道。”吴淑贞顿了顿，“正明调查过，那五个人里，有一个是王成栋的远房外甥。去德国进修一年后，外甥回国开了公司，专门代理德国设备，十年赚了三个亿。”
链条清晰了。不是直接的把柄，是利益输送的灰色地带。王成栋不是Ω基金的棋子，他是受益者。他需要维持这个网络，因为他自己的家族已经深陷其中。
“现在怎么办”吴淑贞问。
李卫东沉默了很久。
“淑贞阿姨，这些证据，能用吗”
“能。但用了，就是鱼死网破。”吴淑贞说，“王成栋背后不止他一个人。动他，会得罪一批人。那些人会疯狂反扑，用一切手段抹黑正明、抹黑你、抹黑卫东工业。”
“但我们有选择吗”
电话那头沉默。
“没有。”吴淑贞轻声说，“从正明选择臥底那天起，就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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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六点，李耀华从非洲打来视频电话。
儿子比三个月前黑了，瘦了，眼神却更亮了。他站在坦尚尼亚的铁路工地旁，身后是一排刚立起的电线桿。
“爸，我这边有情况。”他压低声音，“Ω基金在刚果金的矿山，最近有异常动向。他们往矿山运了一批新设备，不是採矿设备，是……是选矿设备。专门筛选稀土元素的。”
李卫东心头一紧：“稀土”
“对。我找人查了，那批设备是从德国进口的，製造商是穆勒实验室的关联企业。”李耀华调出一张模糊的照片，“而且，他们在矿山周围建了一个新营地，有武装人员把守。我们的人靠近不了。”
稀土。晶片製造不可或缺的原材料。中国拥有全球最大的稀土储量，但高端晶片需要的某些特定稀土元素，如鑭、鈰、釔，中国並不占优势。刚果金拥有全球最大的鈷矿，而鈷也是晶片製造的关键材料。
“他们要控制稀土供应链。”李卫东瞬间明白，“晶片战爭不止在製造环节，还在原料环节。”
“爸，我想带人去刚果金看看。”李耀华说，“如果能拿到证据，证明Ω基金在非法採矿、破坏环境，就能在国际上起诉他们。”
“太危险。”
“危险也得去。”李耀华的声音第一次像大人，“林浩然死的时候，我才知道，有些事不是等得起、躲得过的。我爸五十多岁还在拼命，我二十多岁凭什么躲在后面”
李卫东看著屏幕上的儿子，恍惚间看到了二十年前的自己。
“需要什么”
“给我一支五人小队，要懂法语、懂採矿、能打。”李耀华说，“另外，我需要一个合法的身份——卫东工业非洲矿业考察团团长。”
“给你。”李卫东没有犹豫，“但记住一条：保命第一。林浩然死了，王志远还在扛，王浩在替哥哥冒险。我们死不起人了。”
“我知道。”李耀华掛断前最后说，“爸，保重。”
视频切断。
李卫东站在窗前，看著杭州的夜色一点点吞没西湖。
三个战场，同时燃烧。
欧洲的参数传输还在继续。
国內的联盟保卫战刚刚打响。
非洲的稀土爭夺战，即將开幕。
而他的儿子，正走向那片未知的战场。
像当年他走向东北油田一样。
薪火相传。
只是这一次，烧得更旺，更烈。
身后，王浩的传输进度条跳到了67%。
窗外，一轮新月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