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大清开饭店(2 / 2)

每次看见维多利亚港的渡轮呜呜叫,他就伸长胳膊,啊啊地喊。

“爸爸,船。”

“嗯,船。”

“我们去哪儿”

周瑾把他抱起来。

“哪儿也不去。”他说,“咱们在这儿。”

周衍不懂,但他高兴。

何雨水毕业那天,周瑾带著周衍在礼堂门口等了很久。

她穿著学士袍,帽子有点歪,手里捧著一束花。

周衍扑过去,抱著她的腿喊妈妈。

何雨水把花塞给周瑾,蹲下来抱儿子。

周瑾站在一旁,看著夕阳底下那对母子,忽然觉得有些事,比挣钱重要。

晚上周衍睡了,他坐在床边看了很久。

两世为人,头一回当爹。

他不知道別人是怎么当的。

他只知道,这个小人儿,往后要走的路,他不会让他一个人走。

钱还可以再挣,生意还可以再做大。

但儿子只有这一个。

他伸手,把周衍蹬开的被子轻轻拉上来。

窗外,维多利亚港的灯火一片一片亮起来。

就在周瑾这边风生水起的时候,四九城已经彻底变天了。

一九六六年的秋天来得很猛,猛到让人来不及反应。

李怀德是最先嗅到气味的那拨人。

批斗、抄家、大字报,这些东西像瘟疫一样从学校蔓延到工厂,再从工厂蔓延到大街小巷。

別人还在观望,他已经动手了。

轧钢厂的革委会成立那天,李怀德坐在主席台上,笑得像一只刚叼住肥肉的狐狸。

可狐狸也有狐狸的难处。

油水太多了,他一个人吞不下,也不敢全吞。

得有人替他跑腿,替他抄家,替他当那条扑上去咬人的狗。

只可惜啊,许大茂让娄家给整没了,不然像他这种真小人,其实挺对味的。

再一个就是刘海中,这傢伙官癮大到晚期,只要给个小组长噹噹,他能跟你拼命。

这人又贪又蠢,脑子还不怎么转,特別好拿捏。

他那俩儿子,刘光天、刘光福,也不是什么善茬。

原剧里这爷仨祸害的人可不少,可惜现在一个没了,一个直接下乡,散得七零八落的。

李怀德在厂里筛了几遍,愣是没筛出一个趁手的。

不是太贪就是太怂。

贪的那几个,抄完人家恨不得连门板都卸走,往自己兜里塞完了,到他这儿只剩几根毛。

怂的那几个更气人,进人家院子腿都打颤,转一圈空著手回来,说“下不去手”。

李怀德把茶杯往桌上一顿。

下不去手

下不去手就別在这口锅里吃饭。

可骂归骂,人还得用。

他只能矮子里头拔將军,凑合著支使。

至於九十五號院,反倒出奇地安静。

少了许大茂和刘海中那两根搅屎棍,院里那些人像是突然不会闹了。

一九六七年的香江,周瑾坐在中环的办公室里,面前摊著一张巨大的港岛地图。

地图上密密麻麻插著小红旗,每一面旗就是一家瑾雨超市。

二十面。

从湾仔到铜锣湾,从北角到西环,从旺角到深水埗。

二十间店,二十个据点,像二十颗钉子,楔进这座城市的肌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