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刘海中出狱(2 / 2)

周瑾不懂盖楼。

他不需要懂。

他只需要拿地。

杰弗里署长已经调任地政署,官阶升了一级,手里的权柄更重。

周瑾请他喝了三次茶,第四次登门时,地政署的批文已经下来了。

一幅地,在长沙湾,不大,五万呎,够盖两栋楼。

周瑾站在那片荒地上,脚下是野草,头顶是灰白的天空。

何雨水站在他身边,周衍骑在他肩上,揪著他耳朵问“爸爸我们看什么”。

“看地。”周瑾说。

周衍不懂。

何雨水懂。

她看著这片荒地,想像不出两栋楼盖起来是什么样子。

但她知道周瑾从不说没把握的话,不做没把握的事。

风从海面吹过来,带著咸腥的气息。

周瑾把儿子从肩上接下来,抱在怀里。

“走吧,”他说,“回家。”

荒地没有回头看他。

它在等。

四九城的冬天,刘海中出来了。

三年。整整三年。

监狱里的日子不是人过的。

冬天冷得被窝像冰窖,夏天热得人喘不上气,吃的是窝头咸菜,睡的是硬板床,还得时刻提防著同监室那几个狠角色。

刘海中出来那天,监狱门口连个接的人都没有。

他站在那儿,眯著眼適应了好一会儿光线。

太阳明晃晃的,照得他眼眶发酸。

他以为出来就是好日子了。

可他回到四合院,一推门,屋里已经住了別人。

轧钢厂的人早把他的房子收回去了,手续齐全,红头文件,他去哪儿说理

新住户是个年轻人,不认识他,见他往里闯,差点抡起扫帚把他打出去。

刘海中站在院里,愣了很久。

院里那些老邻居看见他,目光躲躲闪闪,打个照面就匆匆走开。

张强倒是站住了,张了张嘴,最后只嘆了口气,摇著头进了屋。

没人跟他说话。

他在院里那棵老槐树底下蹲了半下午,蹲得腿都麻了。

李小梅临走前给他留了钱,三十多块。

他把钱翻出来,数了三遍,厚厚一沓毛票。

够他买去四川的火车票了。

可他不想去。

让他一个当爹的去投奔儿子丟不起这个人。

他刘海中好歹也是当过管事大爷的人,在四九城混了大半辈子,老了老了,反倒要去四川寄人篱下

他就不信,凭他的本事,找不著个活儿干。

哪怕临时工呢。

可这四九城,已经不是他认识的那个四九城了。

街上到处都是戴著红袖章的年轻人,喊著口號,押著一串又一串戴高帽的人游街。

那些高帽糊得尖尖的,上面写著黑字,刘海中不认得几个,但他认得那些人的脸。

有他以前的同事,有厂里的领导,还有几个他在监狱里听人提起过的名字。

他每天都躲著走。

可躲不过去的那天,还是来了。

他蹲在街角啃烧饼,一抬眼,正对上游街队伍里一个人的脸。

那人也看见他了。

四目相对,那人嘴张了张,像要喊他名字。

刘海中手里的烧饼啪地掉在地上。

他扭头就跑,跑出两条街,跑到喘不上气,扶著墙根儿乾呕了半天。

那天晚上他没睡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