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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眼睛一亮:“陛下这是要——”
“让他们看看,跟大明作对是什么下场。”他嘴角微微上扬,“顺便,把赤老温、兑喀山、克彻巴彦都请到观礼台。让他们好好看看,大明对待他们,又有多么‘仁慈’。”
我差点没笑出声。
“仁慈”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怎么听着那么像“你们最好老实点”?
“陛下圣明。”我一本正经地拱手。
第二天,午门广场,旌旗蔽日。
献俘大典,正式开始。
我站在观礼台上,身边是朱翊钧,身后是满朝文武。
囚车缓缓驶入广场。小西行长被五花大绑,跪在囚车里,头发散乱,面如死灰。
围观的百姓瞬间沸腾了,喊打喊杀声此起彼伏,有人扔菜叶,有人扔臭鸡蛋,还有人扔石头,砸得囚车咚咚响。
质子营的人被安排在观礼台最前面。
韦虎臣穿着一身崭新的盔甲,腰板挺得笔直,胸口挂着一块金牌,上面写着“平倭将军”四个大字。
他身边站着一个清丽的姑娘,穿着一身鹅黄色的衣裙,正仰着脸看他,眼睛里全是仰慕。
那不是质子营隔壁、卖桂花糕的姑娘吗?
质子营里有人认出了她,眼睛都直了,嫉妒得差点没把牙咬碎。
“凭什么?凭什么他能娶到她?”
“人家有军功!你有吗?”
“我爹不争气!让我爹也去打个仗啊!”
完颜宗峻站在人群里,看着韦虎臣那张得意的脸,心里那叫一个酸。
和硕图凑过来,小声说:“你说,咱俩什么时候也能出去打仗?”
完颜宗峻瞪他一眼:“你爹和我爹都在京城‘享福’呢,你觉得陛下能放咱们出去?”
和硕图沉默了。
小西行长被从囚车里拖出来,押上刑场。
监斩官是刑部尚书,主祭官是礼部侍郎钱文渊。
钱文渊念祭文的时候,声音都在抖,不知道是激动的,还是吓的。
朱翊钧坐在主位上,嘴角微微上扬,眼底带着一丝快意。
这才是权力的快感嘛。
我心里默默吐槽:这孩子,上瘾了。
小西行长跪在地上,浑身发抖,脑袋被按在木桩上。
“行刑——!”
刀光一闪,人头落地。
围观的百姓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观礼台上,几个被软禁的建州首领面色惨白。
赤老温手里的佛珠掉在地上,摔成几瓣,旁边的太监赶紧捡起来,他连谢都忘了说。
兑喀山闭上眼睛,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
克彻巴彦嘴唇哆嗦了几下,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完颜宗峻和硕图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恐惧。
朱翊钧站起身,走到观礼台边缘,目光扫过那些面色惨白的建州首领,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
“诸位放心,只要你们安分守己,大明不会亏待你们。小西行长的下场,只属于跟大明作对的人。”
赤老温扑通跪下去,连连磕头:“陛下圣明!臣等一定安分守己!绝不敢有二心!”
其他人也跟着跪下,磕头如捣蒜。
朱翊钧满意地点点头,转身往回走。
走到我身边时,他压低声音,带着几分得意:“先生,朕今日这出戏,演得如何?”
我赶紧拱手:“陛下英明神武,臣佩服得五体投地。”
他嘿嘿一笑,快步走回了御座。
远处,张居正站在内阁的廊下,负手而立,目光穿过重重人群,落在朱翊钧身上。
我看见他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最终什么都没说,转身走进了值房。
我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那嘴角的一抹浅笑,恐怕被远处的张居正看了个明白。
他看明白了,又能怎样?
有些事,不是他不想管,是管不了了。
夕阳西下。
献俘大典结束,人群散去。
我站在午门广场上,看着地上那摊还没干透的血迹,忽然想起二十多年前,第一次站在这里,看着阿嘎木的人头落地。
那时候我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御史。
如今,我是安远伯,是帝师,是平倭功臣。
可有些东西,从来没变过。
比如,血是红的。比如,权力的滋味,是会上瘾的。
远处,朱翊钧的背影消失在宫门里。
冯保跟在身后,亦步亦趋。
“大人。”周朔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我身边,低声道,“雷千户明日进京。银矿的第一批银锭,也到了。”
“好。”我转过身,“明日,还有一场硬仗。”
“什么硬仗?”
“分钱。”我叹了口气,“比打仗难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