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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四维整了整衣冠,朝朱翊钧行了一礼,转身往外走。
路过朱希忠身边时,他脚步微顿,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冷笑。
那笑容,像是在说:成国公,咱们的事,以后再算。
朱希忠面无表情,抱拳行了一礼,目送他走出大殿。
我暗暗腹诽:
这老狐狸,跟朱希忠之间,难道还有什么猫腻?
散朝后,文武百官鱼贯而出。我正要往外走,一个小太监拦住我:“安远伯,陛下请您乾清宫说话。”
我深吸一口气,跟着他往乾清宫走。
一路上,我越想越气。证据确凿,人赃并获,结果就革职了事?这张四维的命也太好了吧?
进了乾清宫,朱翊钧正坐在御案后面,两条猎犬趴在他脚边,懒洋洋的,我越看越想去踢两脚!
我行礼,没说话。
朱翊钧看着我,嘴角微微上扬:“先生生气了?”
“臣不敢。”我硬邦邦地回了一句。
“不敢?那就是生气了。”他站起身,走到我面前,仰着脸看我,“先生,朕大婚在即,不想兴起大狱。您能理解吗?”
我沉默了片刻,深吸一口气:“臣明白。是臣唐突了。”
他拉着我的袖子,让我坐下,自己也坐回御案后面,掰着指头给我解释:
“先生,若是此时兴起大狱,把张四维打入诏狱,朕大婚时要不要施恩于天下?到时,朕是放他还是不放?
放了,您白忙一场;不放,别人说朕连大婚都不肯施恩。横竖都是错。”
我沉默了,他说得对。
“还有,”他继续道,“张四维管吏部多年,门生故吏遍布朝野。您想想,他要是真倒了,他提拔的那些官员,哪个不人心惶惶?到时候,朝堂动荡,谁来替朕盯着新政?”
“更何况,张师傅那边……”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张师傅也不乐意。”
我叹了口气。太岳,你欠我一个人情。
“陛下,臣明白了。臣只是心中郁闷,陛下且当臣迷了心智。”
朱翊钧笑着摇摇头:“先生怎么会迷了心智?您是朕的先生,是大明的柱石。朕知道您委屈,但朕也有朕的难处。”
他站起身,走到舆图前,手指点在倭国的位置,转过身看着我,正色道:“先生,朕向您保证,大婚过后,该办的官员,朕一个都不放过!”
我看着他,心里五味杂陈。
这孩子,到底是真不想兴大狱,还是留着张四维另有用处?
“陛下是天子,该怎么处置,当然是陛下说了算。”
我站起身,朝他拱了拱手:“臣告退。”
“先生慢走。”他摆摆手,又低头去逗狗。
走出乾清宫,天已经快黑了。宫灯次第亮起,把紫禁城的影子拉得很长。
周朔从廊下走出来,低声道:“大人,张四维已经回府了。锦衣卫没有守门,只是派人盯着。”
“知道了。”我翻身上马,“先回去。”
“大人,就这么算了?”周朔追上来。
“算了?”我冷笑一声,“能这么算了?”
我勒住缰绳,回头看了一眼乾清宫的方向。
朱翊钧啊朱翊钧,你留着张四维,到底是想等大婚后再收拾,还是想把他当棋子,去制衡张师傅?
我不敢想,也不想想。
“走,回府。陛下大婚在即,先忙正事。”
远处,张四维的府邸,灯火通明。那位刚被“革职”的老狐狸,大概正在书房里,跟幕僚商量下一步的对策吧。
我嘴角微微上扬。
老狐狸,你以为逃过一劫?
大婚之后,咱们的账,慢慢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