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他脑子里全是付嫿刚才说的那些话。
每一个字,都像石子投入湖心,激起层层涟漪。
婚姻是剥削
不需要一纸婚书
他的付同学,到底经歷过什么,
才会有这样惊世骇俗的想法
他已经隱隱察觉到,
付嫿根本不是乡下的孩子。
付家人不了解她,哪怕她再有天赋,
谈吐能看出一个人的认知。
她,到底是谁呢
虽然他想不通,
但无论如何,他不会放手。
她要自由,他就给她自由。
她要平等,他就给她平等。
这一辈子,
他只认定了她。
夜色深沉,车窗外流光溢彩。
谢辞眼神坚定,垂眸吐烟,隨繚绕的白雾淡去几分,
明暗交错间,指缝漏下的细碎光影里,裹著慵懒的沉敛。
明天见家长,只是第一步。
他要的,是付嫿的一辈子。
他有耐心,慢慢等。
回到家,已经过了午夜。
谢辞没开灯,在玄关处脱下军靴,换了拖鞋走进客厅。
月光透过落地窗照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层银白。
屋子里很安静,只有墙上掛钟的滴答声。
他径直走进卫生间,打开冷水龙头,站在花洒下。
冰凉的水冲刷著身体,却冲不散脑子里那双清亮的眼睛,
还有皮肤上,属於付嫿的温度和触感。
她愿意的。
谢辞闭著眼,任由冷水打在脸上。
他想起付嫿躺在床上看著他解扣子时的眼神,
平静,坦然,甚至带著点好奇。
她伸手摸他胸口,那种坦然得像是在工作的態度,
让他既意外又……著迷。
可她又说,她不想结婚。
“婚姻对女人来说,意味著什么”
他囔囔自语,思考著之前从未想过的问题。
要生儿育女,孩子都是跟爸爸姓,媳妇確实要侍奉公婆,要牺牲事业,要有人情往来………
这些,对她来说,
也许,真是牢笼吧!
这件事,像一根根细针,扎在他心里。
谢辞关掉水,拿毛巾胡乱擦了擦,回到自己房间。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著。
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
在天花板上投下模糊的光影。
他睁著眼睛,脑子里全是付嫿的样子,
她笑时嘴角的弧度,她专注修机器的眼神,
她躺在月光下坦然看著他的样子……
她真的喜欢他吗
应该是喜欢的吧。
否则,怎么会愿意和他那样亲密,坦诚相对
可如果喜欢,
为什么又不愿意和他有一个家
谢辞想不明白。
他从小到大接受的教育,
他的家庭,他周围所有人的婚姻,
都是一纸婚书,一个承诺,一个家。
如果他不让家变成牢笼,不让那些俗事打扰到她,
她愿不愿意,和他结婚
到底经歷过什么,才会有这样的想法
这个问题像一团迷雾,縈绕在心头,久久不散。
谢辞在困惑和疲惫中,终於睡著了。
然后,他做了一个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