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空中的风冷得像刀子。
墨辰悬浮在三千米的空中，背后由火焰构成的炎翼剧烈扇动，每一次振动都消耗着宝贵的生命力。他能感觉到，体内那个“小火炉”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燃烧——不是温暖缓慢的炉火，是工厂熔炉般的狂暴燃烧。
十二门规则主炮的炮口在阳光下闪烁着冰冷的金属光泽。巡航舰巨大的舰体遮蔽了部分天空，投下的阴影笼罩着下方的大地。这些舰船的设计完全遵循完美主义者的美学：线条简洁、对称、毫无冗余，每一寸表面都流转着精密的规则纹路。
“目标锁定，能量反应等级：高。建议集火消灭。”机械的电子音从巡航舰的广播系统中传出，用的是标准的宇宙通用语，但冰冷得不带任何情感。
墨辰擦了擦脸颊的伤口，指尖沾到的血液中带着淡淡的金色——那是烛龙血脉与炎翼烙印融合后的迹象。他抬起头，直视那些炮口，嘴角扯出一个冷笑。
“要打就打，废话真多。”
仿佛回应他的挑衅，十二门主炮同时充能。炮口内部的光芒从暗红色迅速转变为刺眼的白金色，周围的空气因为能量聚集而出现肉眼可见的扭曲波纹。
墨辰深吸一口气——这是他习惯性的动作，虽然高空稀薄的空气几乎无法为战斗提供任何帮助。他闭上眼睛，不是放弃，是将感知从视觉切换到规则层面。
在规则视觉中，那些主炮不再是金属造物，而是一个个精密的规则聚合体。他能“看”到能量在炮管中流动的轨迹，能“看”到规则结构中最脆弱的连接点，能“看”到……
等等。
墨辰突然发现一个奇怪的现象。十二门主炮虽然同时充能，但充能速度有微妙的差异——左侧那艘巡航舰的主炮充能最快，中间次之，右侧最慢。差异很小，不到0.3秒，但在规则层面，这种不同步就像交响乐中一个乐器抢了拍子。
更重要的是，因为充能不同步，十二门主炮之间的规则场产生了轻微的相互干扰。那些干扰在空气中形成了细微的规则涟漪，就像往平静的水面同时扔多块石头产生的水波干涉。
一个疯狂的计划在墨辰脑中成形。
他需要精确到毫秒的计算，需要超越极限的反应速度，需要……赌上剩余的全部生命力。
但有什么所谓呢？反正已经在燃烧了。
第一门主炮充能完毕。
炮口光芒达到临界点的瞬间，墨辰动了。他没有闪避，反而迎着炮口飞去。炎翼全力振动，让他在空中划出一道尖锐的折线——不是直线，是不断变向的复杂轨迹。
规则光束射出。粗大的白色光柱撕裂空气，所过之处连光线都被扭曲吞噬。墨辰在光束即将命中前的零点一秒突然下坠，光束擦着他的头顶掠过，高温甚至烧焦了几缕头发。
他没有停下，继续飞向第二门即将发射的主炮。这一次，他在炮口光芒闪烁的瞬间侧身翻滚，光束几乎贴着他的胸口飞过，作战服表面被规则辐射灼出焦痕。
第三门，第四门，第五门……
墨辰像在刀尖上跳舞，在十二门主炮编织的死亡之网中穿梭。每一次闪避都精准到令人窒息，每一次变向都毫无预兆。他不是靠预判，是靠规则视觉实时读取主炮的能量流动，在开火前的瞬间做出反应。
但这还不够。闪避只是拖延时间，他需要反击。
机会出现在第八门主炮发射时。那门炮属于右侧的巡航舰，充能最慢。当它发射时，其他主炮正处于发射后的冷却期——虽然只有短短1.5秒，但对墨辰来说足够了。
他没有闪避这次攻击，而是做了个让巡航舰指挥官都无法理解的动作：他迎着光束飞去，然后在光束即将命中的瞬间，用炎翼烙印的力量在自己身前制造了一个极小的“规则扭曲点”。
那个点只有乒乓球大小，但内部的空间规则被强行扭曲了180度。规则光束击中扭曲点的瞬间，没有爆炸，没有穿透，而是……被折射了。
折射后的光束以诡异的角度偏转，不偏不倚地击中了左侧巡航舰的一门副炮。
副炮爆炸，产生的连锁反应让左侧巡航舰的规则场出现短暂紊乱。虽然很快被自动平衡系统修复，但就是这短暂的紊乱，让十二门主炮的协同射击出现了更大的不同步。
墨辰抓住了这个机会。
他停止闪避，悬浮在空中，双手握剑。炎翼烙印全力激活，金红色的火焰从全身涌出，但不是向外扩散，而是向剑身压缩。火焰在剑上凝聚、凝实，最终变成了一道几乎固态的金红色剑芒。
同时，他调动了烛龙血脉最深层的潜力——那种涉及时间规则的、他从未完全掌握的能力。
“给我……慢下来！”
墨辰眼中的金红色光芒暴涨。以他为中心，半径五十米范围内的时空流速开始减缓。不是完全静止，是减缓到正常速度的30%。在这个范围内，规则光束的飞行速度肉眼可见地变慢，像是穿过粘稠的糖浆。
时空减缓消耗的生命力是炎翼燃烧的十倍。墨辰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寿命在以年为单位疯狂流失。但他咬紧牙关，维持着这个领域。
在减缓的时空中，他“看”得更清楚了。十二门主炮的射击间隔、光束轨迹、规则强度差异……所有这些信息在他脑中快速计算、整合。
然后他挥剑。
不是斩向巡航舰，是斩向那些规则光束之间的“空隙”。
金红色剑芒划过天空，精准地切入两道平行光束之间不到半米的缝隙。剑芒没有接触光束，但在它划过的地方，规则结构被“标记”了。那是炎翼烙印的另一个特性——规则共鸣标记，被标记的规则结构会变得异常活跃，容易与其他规则产生干涉。
下一瞬间，标记生效了。
两道原本平行的规则光束突然相互吸引，就像两根通电导线产生的磁场效应。它们在飞行中逐渐靠拢，最终在半空中碰撞。
规则光束的碰撞不是简单的爆炸，是更复杂的规则湮灭。两道光束接触的瞬间，无声无息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短暂存在的微型黑洞——不是天体黑洞，是规则层面的“信息黑洞”，吞噬了周围所有规则信息。
那个黑洞只存在了零点三秒就自我崩溃了。但崩溃产生的规则冲击波，像石子投入水面激起的涟漪，向四周扩散。
冲击波击中了最近的两门主炮。炮身的规则结构受到干扰，充能系统过载，炮口冒出黑烟。虽然没完全损坏，但暂时无法发射了。
十二门主炮，减员两门。
巡航舰的指挥官显然没预料到这种情况。舰体表面的规则纹路开始加速流动，显然在重新计算战术。
而墨辰，在完成这一系列操作后，终于到达了极限。时空减缓领域崩溃，炎翼翅膀的光芒黯淡到几乎看不见。他悬浮在空中，大口喘气，鲜血从嘴角流出——那是内脏在生命力过度消耗下开始衰竭的迹象。
但他还在笑。
“怎么样？”他对着巡航舰喊道，“‘不完美’的战斗方式，让你们数据库更新了吗？”
巡航舰没有回应。但三艘舰船开始改变阵型，从一字排开变成三角包围。更多的副炮从舰体侧面伸出，虽然威力不如主炮，但数量更多，覆盖范围更广。
同时，舰体下方打开了舱门，数十个小型战斗单位飞了出来。那些是无人操作的规则无人机，每个只有汽车大小，但速度快，机动性强，携带的武器足以对单个目标造成威胁。
墨辰看着那些无人机像蜂群一样涌来，又看了看自己几乎熄灭的炎翼，心中默默计算。
生命力还剩多少？可能……不到一年了吧。
但够了。
他握紧剑，准备迎接最后一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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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运输舱终于突破了巡航舰的火力封锁，冲进了研究所上空的巢穴守卫屏障。
屏障内部的情况比想象中更糟。虽然巢穴守卫挡住了外部的直接攻击，但两个审判官已经进入了屏障内部，正在与研究所的自动防御系统交战。
地面上到处都是爆炸的痕迹，几栋附属建筑已经倒塌。自动炮台在审判官的规则攻击下一个接一个地被摧毁，残骸冒着黑烟。
“降落点在主建筑屋顶！”青黛操纵运输舱做出紧急降落姿态，“胡三，准备好，一落地我们就——”
她的话没说完，一道规则刃芒从侧面袭来。青黛全力规避，但运输舱还是被擦中左翼。舱体剧烈震动，警报声大作。
“左翼受损！动力下降30%！”青黛咬牙维持控制，“我们可能无法在预定位置降落了！”
“那就迫降！”胡三看向窗外，“那边！停车场！地面平整，没有障碍物！”
运输舱歪歪斜斜地冲向地面，在停车场的水泥地面上滑行了几十米才停下，轮胎摩擦产生的焦糊味弥漫在空气中。
舱门打开，四人冲出来。胡三的左肩还在渗血，青黛脸色苍白，林晓晓摇摇晃晃几乎站不稳，只有苏晓丽状态相对完好——但她的战斗能力几乎为零。
“先去指挥中心！”胡三环顾四周，“审判官在那边，我们绕路！”
他们沿着建筑物的阴影快速移动。但没走多远，一个审判官发现了他们。
那是一个手持战锤的审判官，比之前遇到的更加高大，铠甲更加厚重。它迈着沉重的步伐朝四人走来，每一步都在地面留下深深的脚印。
“你们带晓晓走！”胡三挡在前面，“我来拖住它！”
“你的肩膀——”青黛想说什么。
“还能用！”胡三激活星辉之戒，暖金色的光芒覆盖左肩，暂时稳定了规则坏死，“快走！”
青黛咬牙，拉起林晓晓和苏晓丽继续向指挥中心跑去。胡三独自面对审判官，深吸一口气。
他知道自己赢不了。左臂几乎废了，星辉之戒的力量在之前的战斗中消耗大半，而对方是完满状态的审判官。
但他不需要赢，只需要拖延时间。
“来吧。”胡三摆出战斗姿态，“让我看看，完美主义者造出来的东西，到底有多‘完美’。”
审判官没有废话，战锤高举，带着毁灭性的规则力量砸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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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挥中心里，明镜看着监控屏幕上各处的情况，手指在控制台上敲出急促的节奏。
“方舟协议准备完成度：85%。”源报告，“核心数据转移进度：72%。人员疏散进度：所有非战斗人员已进入地下避难所。”
“胡三他们呢？”明镜问。
“刚降落，正在向指挥中心移动。但……胡三留下断后，单独面对一个审判官。”规的声音带着担忧。
明镜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她睁开眼，眼中只剩下决断。
“启动方舟协议最后阶段。等胡三、青黛、林晓晓、苏晓丽一到达，立刻启动。至于墨辰……”她看向屏幕上那个在高空中孤军奋战的身影，“相信他。”
“那胡三——”
“他会想办法的。”明镜打断规的话，“现在，执行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