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影子本身的裂痕,是来自外部的某种“指令”。裂痕中传出一股强大的吸力,开始反向抽取银白色光点的能量——播种者(或者轮回教团)在影子体内埋设了自毁程序,一旦失去控制,就强行回收所有时间能量!
“它在被抽干!”静试图用规则锁链固定住光点,但那股吸力太强了,“这样下去,它的本我会彻底消失,所有能量都会被回收再利用!”
烁也感觉到了光点的痛苦。那是一种即将被彻底抹除的恐惧。在意识中,烁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妈妈,我要救它。”
“怎么救?”林晓晓问。
“把它拉进我的时间树里。”烁说,“就像小鸟在树上做窝。我的树上有一个空着的‘鸟巢’,是给未来伙伴准备的。它可以在那里休养,慢慢净化那些残留的痛苦记忆。”
“可那很危险!万一它还有攻击性……”
“它没有。”烁肯定地说,“我能感觉到,它现在只剩求生的本能。而且我的时间树有爸爸的秩序之力做根基,有妈妈的言灵血脉做土壤,它能困住任何有恶意的存在。如果它真的变坏,我们可以随时把它送走。”
林晓晓看向墨辰。墨辰在清理小影子的间隙也听到了这段对话,他沉默了两秒:“可以尝试,但必须有双重保险。静,你在外部建立规则牢笼;我在内部设置秩序封印。一旦出现异常,立即放逐。”
计划敲定。烁开始行动。
它通过林晓晓释放出更强烈的银金色波动,这次波动不再是铺洒,而是凝聚成一只“手”的形状,温柔地伸向那个银白色光点。光点感受到这股善意,挣扎着朝“手”的方向移动。
但黑色的裂痕也在发力,吸力越来越强,光点的光芒开始暗淡。它在被两股力量拉扯。
“胡三、青黛,干扰那个裂痕!”墨辰下令。
胡三立即调转狐火,三团不同颜色的火焰呈品字形射向裂痕。青黛的战歌也转为针对性的破咒音波。内外夹击下,裂痕的稳定性下降了。
就是现在!烁的“手”猛地前伸,抓住了光点。几乎同时,静和墨辰的封印落下——外层的规则牢笼像透明的琥珀包裹住光点,内层的秩序封印则化作细密的金色纹路,印在光点表面。
光点被成功捕获。烁将它拉回,通过林晓晓的身体(这是最安全的通道,因为她的言灵血脉可以过滤大部分有害能量),送入了自己时间树上的那个空“鸟巢”。
鸟巢是烁用时间丝线编织的休养所,位于时间树的主干分叉处,周围有翡翠色的新生枝叶环绕。光点进入后,立即被温暖的时间能量包裹,那些残留的痛苦记忆像污垢一样被缓缓洗去。
而失去本我核心的大影子,剩下的痛苦外壳瞬间崩溃。暗红色雾气化作无数光点消散,没有爆炸,没有污染,只是平静地回归时间流——那些痛苦记忆在被理解和安抚后,终于得到了解脱。
主威胁解除,剩下的分体影子顿时失去了指挥。它们不再协同攻击,而是开始无意识地乱窜。墨辰和团队趁机清理,十分钟后,最后一个分体被胡三的狐火烧尽。
战斗结束。
数据核心恢复了平静,只有稳定网络还在微微发光,修复着战斗中留下的细微损伤。防护罩外,时间流也慢慢恢复正常,三个漩涡爆炸的残骸正在缓慢消散。
控制室里,所有人都松了口气。林晓晓瘫坐在椅子上,这才发现自己全身都被汗湿透了,手还在微微颤抖。不是害怕,是高度紧张后的虚脱。
“妈妈,你没事吧?”烁担心地问。
“没事。”她挤出一个笑容,“你呢?那个光点……”
“它睡着了。”烁的声音带着满足感,“在我的鸟巢里,睡得很安稳。它现在是一个纯净的时间能量团了,等它醒来,可能会变成……我也不知道,但肯定不再是痛苦的影子。”
墨辰回到控制室,第一件事就是检查林晓晓和烁的状态。确认无碍后,他才转向静:“那个裂痕的来源能追踪到吗?”
静摇头:“裂痕在光点被捕获的瞬间就自我封闭了,没留下可追踪的痕迹。但可以确定的是,播种者——或者说轮回教团——对它们创造的这些‘使者’有绝对的控制权,即使失败也要回收所有能量,不留任何线索。”
“这说明它们很谨慎。”青黛说,“也可能说明它们的资源并不无限,需要循环利用。”
艾莉娅正在分析战斗数据:“有一个发现。那些分体影子在失去指挥后,表现出的行为模式……很像是‘本能回归’。它们没有攻击我们,而是在时间流中漫无目的地飘荡,有些甚至开始互相融合,形成新的、更小的稳定结构。”
“这意味着什么?”苏晓丽问。
“意味着这些时间能量本身有‘寻求秩序’的倾向。”静若有所思,“即使被塑造成破坏工具,一旦脱离控制,它们还是会自然地向有序状态回归。这印证了烁的理论——时间本身倾向于生长,而不是毁灭。”
夜幕完全降临。团队简单吃了点东西补充体力,然后开始战后总结和修复工作。数据核心的损伤不大,主要是能量消耗,预计一夜就能恢复。
林晓晓在墨辰的陪伴下回到卧室。洗完热水澡躺到床上时,她感觉全身骨头都像散架了一样。
“今天很勇敢。”墨辰躺在她身边,轻轻将她搂进怀里,“无论是你,还是烁。”
“那个光点……真的安全吗?”林晓晓还是有些不放心。
“我检查过了,双重封印很牢固。而且……”墨辰的手覆在她腹部,“烁的时间树比我们想象的更特别。那个鸟巢不是简单的容器,它在主动净化光点的残留负面能量,同时注入烁特有的‘爱的时间’频率。等光点醒来,可能会变成完全不同的存在。”
“会变成什么?”
“不知道。”墨辰诚实地说,“可能是新的时间精灵,可能是烁的第一个‘伙伴’,也可能只是一团温暖的能量。但无论如何,它不再是痛苦的工具了。”
林晓晓安心了一些。她闭上眼睛,感受着腹中烁平稳的波动,还有那个在新鸟巢里沉睡的银白色光点。光点的波动很微弱,但很纯净,像冬夜里的第一颗星。
“烁,”她在意识中轻声问,“你给那个鸟巢起名字了吗?”
“起了。”烁的声音带着睡意,“叫‘黎明之巢’。因为它是在黑暗中被我救出来的,我希望它醒来时,能像黎明一样崭新。”
黎明之巢。很好的名字。
林晓晓在墨辰的怀抱中沉沉睡去。而在她的腹中,在那棵银金翡翠的时间树上,黎明之巢里的光点,在睡梦中轻轻动了一下。
它做了一个梦——这是它有意识以来的第一个梦。
梦里没有战争,没有痛苦,没有强迫。只有一棵发光的树,树上有一只温暖的手,把它从冰冷的黑暗里拉出来,放进了一个铺满柔软时间丝线的巢里。
树对它说:“睡吧,等你醒来,就是新的一天。”
光点在梦中呢喃了一个词,那是它刚学会的、从烁那里感知到的词:
“……家……”
窗外,真正的黎明还要几个小时才会到来。但在时间树的枝头,一个微小的黎明,已经悄然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