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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师父是个老头儿，也瘦瘦的，可精神头足得很，一套太极拳打下来，气都不带喘的。
王九金跟著他学，一天两趟，累得跟狗似的，衣裳湿了干，干了湿。
可效果还真不错。
半个多月下来，他的脸瘦了一圈，肚子也瘪下去了，身上那肉紧了，胳膊上竟然出现了肌肉。
他站在镜子前头，转了一圈，满意地点了点头。
除了减肥，他还琢磨上了吃的。
阳城这地方，吃的东西不少，可来来去去就那几样，吃多了就腻。
王九金閒著没事，就在厨房里头捣鼓。
头一回捣鼓的是烧烤。
他让人打了个铁架子，架在炭火上，把肉切成薄片，串在竹籤子上，放在架子上烤。
烤的时候刷点油，撒点盐，撒点辣椒麵，滋滋冒油，香味飘出去老远。
头一回烤，火候没掌握好，有的烤焦了，有的没熟透。
可大伙儿吃得还挺高兴，陈小刀一个人就吃了二十串，吃得满嘴是油，直喊“大帅，这个好”。
王九金又烤了几回，一回比一回好，他还琢磨出了新花样，烤鸡翅、烤鱼、烤茄子、烤韭菜，什么都能烤，什么都好吃。
后来他乾脆在阳城开了个烧烤店，生意好得不得了，天天排队，从早排到晚。
第二回捣鼓的是火锅。
这个他上辈子就会，可这年头还没人这么吃，他让人打了个铜锅，中间有个烟囱，底下烧炭。
锅里搁上骨头汤，加上辣椒、花椒、八角、桂皮，煮得咕嘟咕嘟响。
菜也好办，羊肉切成薄片，白菜洗乾净了掰成块，豆腐切成片，粉条泡软了，想吃什么涮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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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九金夹了一片羊肉在锅里涮了涮，蘸了点麻酱，塞进嘴里。
“好吃！”他说，“你们尝尝。”
大伙儿夹菜的夹菜，涮肉的涮肉，吃得满头大汗，辣得直吸气，可谁也不肯放下筷子。
陈小刀辣得眼泪都出来了，还一边吸溜一边喊：“大帅，这个好！这个真好吃！”
火锅店开起来，比烧烤店还火。
阳城的人没吃过这个，新鲜，好吃，还便宜，一传十十传百的，天天爆满，排队能排到街拐角。
王九金数著银子，乐得合不拢嘴。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了。
王九金瘦了，精神了，脸上的肉紧了，眼睛也亮了，也变帅了！
他穿著一身新做的衣裳，站在镜子前头看了看自己，满意地点了点头，靚仔！
这天，阳城的学生又闹起来了。
日本人占了北边的几个县城，烧杀抢掠的，消息传到阳城，学生们坐不住了。
他们上街游行，举著旗子，喊著口號，要抗日，要救国，要保卫家乡。
王九金听说了，也被邀去演讲了。
他站在台子上，看著底下那些学生，一张张年轻的脸，一个个热血沸腾的，眼睛里头全是火。
他开口了，声音不高，可清清楚楚的，每个字都跟钉子似的钉在那儿。
“同学们，”他说，“国家兴亡，匹夫有责。日本人欺负到咱们头上来了，咱们不能坐视不管。”
底下学生一片叫好，掌声跟打雷似的。
王九金说著说著，心里头忽然涌上来一股子热乎劲儿，嗓子眼痒痒的，想唱点什么。
他清了清嗓子，开口唱了。
“昏睡百年，国人渐已醒——”
他的声音不算好听，有点沙，有点哑，可那股子劲儿足得很，跟要把胸口里头那点东西全吼出来似的。
“睁开眼吧，小心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