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老扫帚会扫雷(1 / 2)

凌晨三点零七分,程氏科技总部B座地下二层。

空气里飘着一股陈年纸张受潮的霉味,混着中央空调低频嗡鸣,像一首催眠曲——但苏砚没睡,王景行也没睡,俩人蹲在消防栓后面,屏息凝神,活像两个刚翻墙进重点实验室偷考卷的高中生。

“老大,你确定不是因为昨儿他扫地时多看了你三眼,你就怀疑人家图谋不轨?”王景行压低声音,手抖得快把手机频谱仪捏出裂痕,“这都第几回了?我连他今早豆浆里放了几颗糖都记下来了……”

苏砚没理他,指尖划过平板屏幕——热力图上,一道灰蓝色轨迹正幽幽亮着:过去92天,陈伯每晚3:00准时打卡上岗,路线严丝合缝,唯独B区地下二层废弃档案室,像被磁铁吸住的铁屑,硬生生绕了七圈。

不多不少,日日如此。

“七圈?”苏砚冷笑,“他当年教我拆窃听器,说‘雷区要走奇数步,偶数步容易踩空’。”

话音未落,王景行手机“嘀”一声尖叫——频谱仪捕捉到一段断续跳频信号,频率、脉宽、调制方式,全对得上!

那不是什么设备故障,是二十年前“昆仑3”行动里,国安特勤用来标记敌方远程窃密终端的心跳式信标。

王景行当场瞳孔地震:“卧槽……这玩意儿早该进博物馆当文物了!谁TM还在用?!”

苏砚盯着墙上那面布满蛛网的旧瓷砖,忽然伸手,用指甲轻轻刮了下接缝处——簌簌掉下一点灰,露出底下极淡的、几乎与水泥融为一体的荧光墨印:一个微缩的齿轮轮廓。

她声音轻得像怕惊醒什么:“他在用身体当探测器。十年了,他还记得每一个‘雷点’。”

第二天上午,陈伯照常出现在老车间门口扫地,灰布工装洗得发白,扫帚柄磨得油亮。

苏砚端着两杯热豆浆走过去,递一杯,自己捧一杯,热气氤氲里笑得人畜无害:“陈伯,您这扫帚一挥,B区服务器良率都涨了0.3%——是不是偷偷给地板做了量子纠缠?”

陈伯眼皮都没抬,只把扫帚往肩上一扛,动作熟稔得像扛枪:“丫头,扫帚不认量子,只认地气。”

苏砚笑得更甜了:“那地气,最近有点躁动啊。”

陈伯扫地的手,顿了半秒。

当天下午,人事部下发通知:赵婉清老师开设《企业空间情绪管理》实训课,首批学员参观“星核记忆馆”,全程由保洁组陈师傅带队讲解——理由冠冕堂皇:“沉浸式体验技术传承的温度”。

没人知道,那支十人参观小队里,有七个人口袋里揣着王景行连夜写的“环境噪音补偿算法”测试版APP;没人注意,陈伯拖把柄里藏了枚比口红还细的微型干扰器;更没人发现,林疏桐扛着摄像机跟拍时,镜头总在某个墙角、某根通风管、某扇锈蚀防火门上,多停0.7秒。

而就在第三天深夜,当陈伯第八次经过档案室东侧第三根承重柱时,他弯腰,用粉笔尖在墙角阴影里,画了一个小得几乎看不见的三角。

三角边长三毫米,角度精准如尺规作图。

那是“昆仑3”行动里,代表“已排雷”的暗号。

苏砚站在监控室单向玻璃后,看着屏幕里那个微小的三角,忽然觉得胸口有点闷。

不是紧张。

是疼。

像有人把十年前那枚没来得及拆掉的、埋在程氏老厂区地下的最后一颗雷,轻轻按进了她心口。

她摸出手机,指尖悬在发送键上方,迟迟没按下去。

——那条加密消息还没发。

——那个问题,还没问出口。

但她已经听见了,那三角形里,传来一声沉闷的、跨越十年的引信燃烧声。

凌晨三点四十一分,程氏B座地下二层的声控灯——又!

没!

亮!

不是坏了,是陈伯路过时顺手拧松了灯口镇流器的第三颗螺丝。

十年如一日,精准得像他当年给狙击枪调归零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