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笑声，仿佛是穿越了四十多年时光的数字幽灵，通过“星芒”的神经网络，在每一个新激活的节点上进行了一场盛大的赛博招魂。
然而，当这段音频流经一个位于西北戈壁滩，早已被废弃的第73号监测站备用服务器时，怪事发生了。
服务器的后台日志突然弹出一条尘封的警报，时间戳赫然是：1978年10月2日。
“我直接好家伙，”苏砚看着远程传回的数据，差点把手里的咖啡打翻，“这服务器是成精了吗？还能自己触发四十四年前的日志？”
程砚铮一把推开苏砚，凑到屏幕前。
那条日志很简单，是一段值班员的通话记录，大部分内容是信号正常的汇报。
但在两次汇报的间隙，夹杂着一阵极其微弱且有节奏的敲击声。
苏砚本以为是设备噪音，但程砚铮的脸色却瞬间凝重。
他将那段敲击声单独提取出来，导入摩斯电码转换器。
屏幕上缓缓出现了四个字：“信号有耳朵”。
一股寒意顺着程砚铮的脊椎爬了上来。
他立刻将那段作为欢迎音的笑声音频拖入专业频谱分析软件。
在常人无法察觉的极低频区域，一条几乎与背景噪音融为一体的脉冲信号，像幽灵的心跳般起伏着。
经过一整夜的解码和暴力破解，结果让他如遭雷击。
那串脉冲信号，竟然是早已被宣布废止的“青松协议”的初版校验序列！
程砚铮瞬间明白了。
父亲当年所谓的“终止”三角项目，根本不是放弃，而是一种更高明的隐藏。
他把整个项目拆解成了三段密钥，分别藏在了截然不同的地方：人、地、声。
人，是那些被遣散的工程师的记忆；地，是遍布全国的废弃站点；而声，就是这段被他伪装成胜利宣言的，父亲的笑声。
就在程砚铮为父亲这跨越时代的骚操作感到震惊时，负责“共治社区”的赵婉也遇到了自己的“灵异事件”。
社区的代码贡献量没怎么动，但“资料库”板块却跟开了闸似的，涌入海量匿名上传。
上传的东西千奇百怪，有吱吱作响的老式调制解调器拨号录音，有工程师用圆珠笔手绘的电路布线图，甚至还有一张张用手机翻拍的、边角泛黄的会议纪要。
这哪是技术社区，分明是大型赛博考古现场。
赵婉顺着几个上传量最大的匿名IP查了过去，最终定位到一个名为“信号守夜人”的电报群组。
群里全是白发苍苍的退休通信工程师，每天聊的不是广场舞就是哪家降压药效果好。
但只要有人抛出一个关于“三角项目”的模糊记忆，整个群就会立刻沸腾。
他们像玩拼图一样，你记起一个参数，我画出一个模块，他哼出一段调制解调器的握手音，在不知不觉中，用自己生锈的记忆，重建着“三角项目”那座宏伟建筑的原始骨架。
赵婉看着聊天记录，眼眶有些湿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