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走上台，平静地对工作人员说：“请帮我播一段视频。”
全场哗然。
周鸿业的脸上闪过一丝轻蔑的冷笑，仿佛在看一个走错片场的流量明星。
视频开始了。
没有炫酷的特效，只有一段来自1978年试验站的老旧录音，电流声中，是程父和陈伯因为一个数据争得面红耳赤的声音。
画面一转，是莫斯科大学服务器里，那条孤零零用俄语写下的留言：“森林正在生长”。
紧接着，是非洲大草原上，一个皮肤黝黑的少年，用废旧手机和易拉罐天线，搭建起一个简陋的“移动中继站”，让整个村落第一次连接上了互联网，他用的底层协议，正是开源的“青松”。
从戈壁到雨林，从极客的地下室到贫困山区的课堂，无数张不同肤色、不同语言的面孔闪过，他们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延续着“青松”的生命。
视频的最后，画面定格在一个漆黑的系统终端界面上，一行绿色的代码缓缓浮现：“青松守卫已激活”。
程砚铮拿起话筒，目光扫过台下表情各异的众人，最后落在周鸿业那张已经僵硬的脸上，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会场：“他们要认证？我们有亿万人的验证。”
话音未落，后台的赵婉已经将一份实时监测报告发到了苏砚的手机上。
就在程砚铮发言的几分钟里，全球“极光兼容层”的服务器，竟像受惊的兔子一样，频繁向外部请求身份验证。
赵婉顺着网线一路狂飙，一个惊人的发现让她差点把咖啡洒在键盘上——那个所谓的权威认证中心，其核心信任根，竟然依赖于美国一家私营机构的时钟同步服务！
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苏砚当机立断，一条指令发出：“证据打包，以‘青松共治社区’的名义，向国际电信联盟提交紧急议案！”议案的标题，赵婉只用了一句话，却字字诛心：“当根信任系于他国授时，谁，才是真正的技术殖民？”
这一记釜底抽薪，直接把周鸿业钉死在了原地。
听证会结束的当晚，程砚铮回到空无一人的办公室，却发现苏砚正反客为主，坐在他惯用的那把椅子上，手里翻看的，是他这三年来所有的项目批注笔记。
灯光下，她的侧脸柔和而专注。
“你知道吗，”她头也不抬地开口，“你爸当年批‘三角项目’的预算时，在报告末尾写了五个字——‘值得赌一把’。”
程砚铮的脚步顿住了。那是他父亲的笔迹，他从小就认得。
苏砚抬起头，对他展颜一笑，将手中的平板电脑转向他。
屏幕上是一份新文件，标题是“婚后分房协议”的电子归档版。
而在文件的最下方，多了一行小小的打印体：“续约生效条件：他愿意把办公室钥匙，换成我家的门禁卡。”
他沉默地看着她，眼底翻涌着外人看不懂的情绪。
片刻之后，他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把闪着金属光泽的卡片，轻轻地压在了平板电脑的文件上。
“早换了，”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只是没告诉你。”
办公室里恢复了宁静，只剩下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程砚铮的私人手机在桌上震动了一下，亮起的屏幕上，一条来自加密国际号码的短信一闪而过。
那是一句简短的英文翻译后为：“世界在注视着。而我们中的一些人正在选择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