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八万个分布在全球各地的网络节点，都恰好记得我爱说的口头禅，并把它们当成一种行为准则，这难道不是世界上最安全的加密方式吗？”
她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点开了手机相册，翻出一张截图递给林疏桐。
那是一份来自新疆某个偏远基站的运维日志，上面除了枯燥的数据记录，在最后的备注栏里，运维员手写了一行字：“今日信号无异常，SY该喝润喉糖了。”
“他们才是我的金手指。”苏砚轻声说，眼神里有种林疏桐看不懂的骄傲，“我只是在代码里埋下了一些种子，是无数个像他一样的人，用自己的习惯和善意，把它们浇灌成了森林。”
这场风暴的中心，技术总监程砚铮，正一言不发地盯着监控大屏。
屏幕上，是“SY模式”与原生模块在极端网络环境下的压力测试对比。
数据曲线一目了然，“SY模式”的容灾响应速度、自我修复能力，几乎是碾压式的胜利。
他本想立刻签发全员邮件，公开表彰这一“匿名贡献”，将其正式纳入系统规范。
王景行却拦住了他，只说了一句话：“一旦命名，它就会从一个鲜活的‘现象’，变成一个新的‘权威’，然后渐渐僵化、死去。苏砚不会想看到这个。”
程砚铮沉默了。
最终，他只是在当晚发布的系统更新日志末尾，用最小号的字体，加上了一行不起眼的小字：“本次优化，来自无数个不想让信号断掉的夜晚。”
当晚，这条日志
是苏砚那个万年不变的灰色头像。
那个头像在点赞后，不合常理地，轻轻闪烁了三下。
周末，公司档案室。
苏砚受托回来整理一些旧项目的资料。
在布满灰尘的铁皮柜深处，她翻出了一个旧U盘，银色的外壳上还贴着一张卡通便签，是程砚铮的字迹：“备份，重要。”
她记得，这是当年“未知之夜”项目被强制下线时，程砚铮交给她的，说里面是她所有代码的备份。
她当时心灰意冷，从未打开看过。
鬼使神差地，她将U盘插入电脑。
存储区里空空如也，和她预想的一样。
就在她准备拔出时，鼠标无意间划过一个角落，一个隐藏文件夹的轮廓一闪而过。
文件夹的标题是：《SY&CZ：同步进行时续》。
苏砚的心跳骤然加速。
她点开文件夹，里面不是代码，而是一份份由系统自动生成的“情感协同报告”，更新日期截止到昨天。
报告内容匪夷所思。
从她和程砚铮各自工位的智能温控偏好重合度分析，到两人在会议上发言节奏的同步率，再到……她放在工位上的润喉糖和程砚铮桌上咖啡豆的消耗曲线拟合度。
数据冰冷，结论却惊心动魄。
报告的最后一页，没有图表，只有一行系统自动生成的结语：
“无需金手指，我们已成协议。”
苏砚怔怔地看着屏幕，仿佛能听到自己胸腔里那颗旧心脏，正发出全新的、剧烈的心跳声。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程砚铮的办公室里，他关掉了显示着系统日志的屏幕，目光沉静。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俯瞰着脚下这座由无数信号编织成的城市。
许久，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罕见的微笑。
协议已经达成，现在，轮到执行者登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