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景行几乎是滚进苏砚办公室的，脸白得像刚出土的兵马俑，声音里带着哭腔。
“我的姐，咱家房子塌了！”
苏砚正端着杯冰美式，闻言挑了挑眉，连咖啡都没晃一下：“哪个楼盘？我什么时候背着你买房了？”
“不是那个房！”王景行一拍大腿，指着苏砚办公桌的抽屉，那动作仿佛里面关着什么史前巨兽，“你那个，那个黑色的战术笔记本，不见了！”
苏砚慢悠悠地喝了口咖啡，哦了一声。
那个本子，封皮是军规尼龙，自带战术笔插槽，防水防撕，看着比王景行本人都硬核。
实际上，里面全是她随手画的小狗简笔画和会议摸鱼时写的打油诗，纯属一个伪装得过于敬业的普通记事本。
王景行见她不为所动，急得快原地飞升：“那可是你的心血！我刚问了行政，说是新来的AI伦理研究员小周借走了，说是要瞻仰一下，到现在还没还！”
苏砚终于放下杯子，来了点兴趣。
小周，那个说话前会先推一下不存在的眼镜，满口都是“从第一性原理出发”的呆萌博士？
“调监控。”苏砚言简意赅。
监控画面很快调了出来，整个项目组的人都围了过来，气氛堪比吃瓜第一线。
画面里，小周果然鬼鬼祟祟地溜到苏砚工位，对着抽屉拜了三拜，才小心翼翼地取出笔记本，表情神圣得仿佛在迎请一本绝世武功秘籍。
王景行痛心疾首：“你看！堪称职场显眼包！”
但苏砚的鼠标往回一拖，接下来的画面让所有人都沉默了。
过去一个月，以“归还文件”“放个东西”“借支笔”等各种五花八门的理由，先后有十二个人，像朝圣一样摸进苏砚的工位，或多或少都翻开了那个黑色笔记本。
更骚的操作还在后面。
技术部的赵婉不知何时摸到了后台，调出了内部知识库的一个加密分享。
她深吸一口气，用一种公布高考状元般的语气念道：“知识库最新上传热门文件，《SY战术圣经》，上传者，小周，附言：我将带领大家，一起走进科学。”
文档预览里，赫然是苏砚笔记本内页的高清扫描图，连她画的“小狗撒尿”图都被人煞有介事地标注为“战略性放弃阵地示意图”。
整个办公室，死一般的寂静。
王景行感觉自己快要昏厥过去。
完了，这下不是塌房，是直接被定向爆破了。
所有人都等着苏砚雷霆震怒，把这群“虔诚的信徒”挨个拉出来祭天。
然而，苏砚只是靠在椅背上，笑了。
她笑得肩膀微微发抖，那表情不像是抓住了贼，倒像是发现了一群努力错了方向的可爱傻子。
第二天，公司内部的“共治社区”板块，一个帖子被高高置顶，标题是《第一届“赛博安全”最烂方案评选大赛，暨SY个人塌房展》。
发帖人，苏砚。
她没追究任何人，反而亲手上传了三份已经解密的尘封档案，每一份都堪称她职业生涯的耻辱柱。
《2016年误判量子通信商用节奏导致百万测试卡报废》，附复盘：“我以为我在第五层，其实市场在地下室。试图教育市场的人，最后都会被市场按在地上摩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