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初夏连连点头,脸上笑意止不住,当场塞了一包沉甸甸的银子给大夫,又让拂琴亲自送出门,一直送到垂花门外才折返。
没过多久,老太太、二房三房全闻风赶来,进门就咧嘴笑。
又要添娃啦!
这可是顶顶吉利的好兆头!
消息像长了腿,两天就传遍京城。
各家夫人轮着来串门,拎着补品、抱着锦缎,不是探病,是抢着沾喜气。
谁不知道?
陛下亲点许初夏管司农局,南宫冥又进了军营,前程明晃晃摆在那里。
如今侯夫人再怀一胎,整个侯府稳如泰山,谁还敢小看半分?
可许初夏最烦应酬,干脆卷起袖子扎进若安村,天天守着井边那块地。
稻种刚下泥,一天不盯紧,她都不踏实。
地里的土豆苗蹭蹭往上蹿,绿得晃眼,风一吹,满坡翻浪,看着就舒坦!
她亲手栽的那片水稻,眼下正绿油油地挺立着。
苗子壮实得很,叶面宽厚,根系扎实。
眼看就该下田拔草、喷药防虫了。
这地几乎全靠她一个人盯着。
浇水、松土、看天色、盯长势,样样不落空。
周大倒想搭把手,可连锄头往哪儿挥都不知道,最后只能蹲在田埂上递水、递毛巾、擦汗。
五月初,早春埋下的土豆陆续熟了。
许初夏挨块地扒拉了几垄出来,蹲在地头,用手扒开松软的泥土,仔细瞧个究竟。
“哎哟喂——姐姐!这土豆一个个圆滚滚的,跟小猪崽似的!皮儿光、个头足、捏起来还硬邦邦的,卖出去肯定抢疯!”
周娟拍手跳脚,眼睛都亮了。
她就盼着这一天呢。
等土豆一出手,立马跟着姐姐进京开饭馆,把若安村的味道端到皇城根下去!
这些日子只要许初夏人在村里。
她就跟前跟后学炒菜、调酱、揉面、蒸点心。
现在她的手艺,不说压过姐姐一头。
但整个若安村,谁吃了不竖大拇指?
就一个例外:周青青。
那姑娘嘴严得像被缝住了,啥也不说。
水奶奶是四月底走的。
打那以后,周青青就搬去和许初夏一块儿住了。
许初夏本想带她回侯府,住敞亮屋子、吃细粮、有人照应。
结果小姑娘拧着脖子不肯。
非守着那间又矮又潮、屋顶漏风的小土屋。
搞得许初夏天天两头跑,天不亮就起身熬粥蒸饼,赶在日头升到半空前把热饭送过去。
要是许初夏不来,照顾她的活儿,就得落到爷爷头上。
一个瘸腿老人,左腿自膝盖往下僵直变形。
走路全靠一根磨秃了头的枣木拐杖支撑。
他每日天光微明就拖着身子去山后挖野菜,回来剁碎拌糠喂鸡。
再把晾干的玉米棒子一粒粒剥下来。
腾出空手来哄孩子吃饭、拍背顺气、用粗布蘸温水给她擦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