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破旧厨房,这呛人的烟火气,好像全被她染上了活气。
“阿冥!火太大了!快抽柴!”
她端锅离灶时猛地喊了一嗓子。
南宫冥正盯着她发呆,手里柴棍还往灶膛里杵呢。
柴头已经探进火堆中央,火星子噼啪溅出来。
她一把抄起铁钩,左手托住锅沿稳住重心,右手挥钩一勾一拽,及时抽走两根柴。
锅底“刺啦”一声轻响,青烟骤减,油花微跳,险险保住那盘脆嫩的野菜。
他怔住,耳根悄悄发热。
刚才……怎么又看愣了?
这地方灰扑扑、窄巴巴,连窗户纸都漏风。
可只要她在,连灶膛里的火苗都像是在跳舞。
他忽然发现,自己心里那点喜欢,又偷偷长了一截。
“哎哟哟!”
南宫冥手忙脚乱地猛抽炉膛里的柴,差点燎着自己袖口,慌忙松手后退半步。
许初夏瞅着他直摇头,哭笑不得。
好端端的世子爷,非蹲这小灶房里凑热闹。
“行了行了,菜端出去开饭吧。”
她乐意在这儿忙活,可他呢?
怕是纯属陪她罢了。
“我们来!我们来!”
话音还没落,七八个毛孩子跟泥鳅似的从门缝里哧溜钻进来。
“世子爷您歇着!菜我们包圆啦!”
周娟咧嘴一笑,露出两颗没换齐的乳牙。
几个小家伙早蹲门口扒拉半天了,袖口蹭着门框磨出毛边,就等这声“开饭”呢!
哪还能真让主子动手?
南宫冥一摆手,干脆退到一边,由着他们上蹿下跳地忙活。
他靠在灶台边沿,双臂环抱,目光扫过一张张仰起的小脸。
这群小机灵鬼,馋得眼珠子都快掉进锅里了。
转眼工夫,热气腾腾的盘子全被端得干干净净。
许初夏和南宫冥站在灶台边,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笑了。
“你这饭菜,比村口说书先生还招人惦记。”
南宫冥咂咂嘴,舌尖在上颚轻轻抵了一下,喉结上下滑动,眼神亮得惊人。
他说话时肩膀微微前倾,语气诚恳。
许初夏对自己的手艺心里有数。
谁吃过没竖大拇指?
她蒸的米饭粒粒分明,焖得恰到好处。
炒的青菜脆嫩鲜亮,断生不软塌。
今天这顿,顶多算打个样。
“待会你可得点香辣兔丁,保你连啃三碗饭!”
她把筷子往桌沿一搁,指尖沾了点酱汁。
“成!”
两人边聊边往外走,刚踏出门槛,外头八仙桌早坐满了。
大家齐刷刷抬头。
“少夫人,您这手绝了!光闻味儿我就咽了三回口水!”
话音未落,几个孩子已把小凳子往前挪了半尺,眼睛盯着灶台方向一眨不眨。
“别光瞅啊,快动筷!凉了肉就柴,汤就寡,菜就蔫,吃嘛趁热!”
许初夏这话就跟发号施令似的。
话音一落,孩子们立马扑向心尖尖上的那盘。
筷子翻飞、腮帮鼓动,吃得满嘴油光。
有人夹起一块兔丁,怕烫,吹两口气便塞进嘴里。
有人端着粗瓷碗,低头猛扒,米粒粘在嘴角都顾不上擦。
若安村多少年没这么敞开来吃过一顿饱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