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兵可不是闹着玩的,枪炮不长眼,磕了碰了算轻的。
要是运气不好……
命都可能搭进去。
现在家里全靠他撑着。
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她连想都不敢多想。
南宫冥静静望着她,眼里像落了星子,亮得晃人。
“嗯。就在看你给小羊接生那天,定下的。”
许初夏一愣:“啊?”
他抿了抿唇,接着说:“那天你满手是血,跪在草堆里,就为了帮那只瘦巴巴的小羊崽子落地。它连名字都没有,就那么一小团,可你半点没含糊,拼了命护着它喘上第一口气。那一刻我才懂,人命金贵,畜命也一样金贵,大小不分,贵贱不讲。那会儿我就想通了:不能老守在这儿,喝喝茶、管管账、看花开花落。得动起来,去该去的地方,做该做的事。不然,心会锈住。”
“再说……南宫家香火,已经接上了。”
就因为接个生,就把人生方向扳了个大弯?
“南宫冥。”
许初夏打断他,语气沉下来。
“你想干啥,就放手去干。别扯什么‘家里有人了,我可以去拼命’这种话。更别把自己说得一无是处,你哪点碌碌无为?南宫家落魄这些年,你没躺平,没堕落,练功照常出汗,书也一本没少读。”
“每天卯时起,雷打不动站桩半个时辰;夜里灯下抄写兵法策论,墨迹未干就背得滚瓜烂熟。你站得笔直,活得清醒,这才是真本事。”
“我特别爱听一句话,人这一辈子,回头一看,别后悔白白耗了光阴,也别羞愧自己啥也没干成。等走不动那天,能挺起胸膛说一句。我把全部力气、所有日子,都交给了最值得干的事。”
“所以,你想冲,我给你递刀,你想退,我给你铺床。只要是你真心想走的路,我一定站在你身后。”
她不是逞强,是真有这个底气。
能扛,也能兜。
尤其那句我给你兜底,从她嘴里说出来,干脆得像甩出一枚铜钱。
话音落下,尾音都不带颤的,掌心朝上摊开。
南宫冥怔住了。
这媳妇,真是哪哪儿都不按常理出牌。
不按常理到他有点发怵。
怕她太强,强得有一天,自己追不上她的背影。
他喉结动了动,没说话,只是盯着她手背上凸起的青筋。
那上面还沾着一点没擦净的灶灰。
“许初夏!”
他忽然提高声调,嗓子绷得有点紧。
“该我兜着你!”
许初夏瞅着他那副较真的样儿,差点笑出声。
这是他那点要命的倔脾气又冒头了吧?
夫妻俩过日子,又不是演单口相声。
谁非得唱主角?
本就是绑一块儿往前奔的,你扶我一把,我拉你一程,才叫过日子啊。
她抬手捋了捋鬓边散下来的头发。
“行吧,这事儿咱不掰扯了。”
她摆摆手,直接问重点。
“招人的地方在哪儿?啥时候开考?”
“要是真选上了,八成得去北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