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丞得意地仰头,“我猜的。”
“猜的准不准?”
他凑过来,两只眸光里闪着稀碎的光芒,像是只邀功的小狗,梁昭轻轻把他脑袋推远,故作镇定道:
“鲜荔枝价格昂贵又极难保存,物以稀为贵,有谁不喜欢吃?”
“话说这样难寻的水果,你还能留下这么多,一定很费时费力吧。”
谢丞语意坚定,“为了你,我豁出性命也值得。”
看他说得不像是玩笑话,梁昭一时慌了神,躲闪过他直盯的目光,面颊隐隐发烫。
“娘娘,福泽求见。”
梁昭找到了救命稻草,急声朝外面喊道,“快请进。”
殿门推开,谢丞极其自然地带着手中这篮荔枝,钻回了屏风后面,待福泽进来后,看到的只有梁昭,与她摊开在矮榻上的书卷。
梁昭正色,问他,“有何事?”
福泽躬身,“昨夜陛下纳了宫中一名宫女为妃,赐封号为‘霜’,内务府也是刚刚得知。”
“霜妃?”梁昭轻轻蹙眉,跟着福泽重复了一遍。
“是,霜妃一夜从宫女跻身妃位,此时并不算小,特来向皇后娘娘禀明。”
梁昭只是疑惑祝修云此举的意图,但对于这位霜妃倒是没什么看法。
“陛下这么做定然是有他的道理,这位霜妃如今的寝宫在何处?”
福泽,“霜妃昨夜与陛下相遇时,身受重伤,才被太医瞧过,这段时日还需静养,陛下便将她留下,寝宫一事还未定夺。”
梁昭点头,“把本宫药匣子中补气养身的药丸送给霜妃一些吧,让她好好休养。”
“等她身子好一些了,再让她来与本宫请安。”
福泽领命告退,殿门关上后,梁昭心中还是想着这位霜妃的事,一边琢磨,一边朝屏风后面走去,却见后面空无一人,纱幔随风扬起,窗户还是大敞开的。
桌上只剩下一盘剥好的鲜荔枝,盛在玉蝶中。
一辆较辇稳稳地停在漆窗殿外,较上下来的女子锦衣华服,头上的珠钗首饰快要堆不下,她高傲地仰起头,走到漆窗殿里面。
胭脂迎出来,在看到来人的一刹那,瞪大了眼。
“你是……”
她不敢相信眼前的人,明明昨日还被折磨得只剩半条命,如今光彩夺目得好似变了一个人,连周遭气质都大有不同。
她举止娴雅,处处都衬托出从小学习戏曲而练出的窈窕身段,若是没人提起,谁都会觉得她是个世家大族出来的千金。
“大胆!见到霜妃还不赶快行礼!”
霜降身边的贴身宫女莲花急声喝道,根本不用等霜降开口,身后又来了几个人把胭脂压到地上,逼她下跪行礼。
胭脂被迫把头叩到地上时,才反应过来,“你……你就是霜妃……”
霜降淡淡地往里间撇了一眼,丝毫不在意此刻跪在她身前的人,“年答应呢?怎么不见她出来相迎?”
胭脂被她盯得不敢抬头,结结巴巴道,“年答应……病了,今日清晨得知圣旨后,昏了过去,现下……还没醒……”
“还没醒?”霜降忽而勾了勾唇,命人放开胭脂。
还没等胭脂直起腰,活动筋骨,霜降便亲自上手掐住了胭脂下巴,声音冷然,目光如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