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这么一番解释之后,凯瑞德内心虽然觉得对方说得确实有道理,但他也清楚,眼下绝不能因为认可这个道理就轻易暴露自己的立场和身份。他迅速冷静下来,决定先稳住当前的局面,同时打算征求一下段星河的意见,毕竟,对方显然是认定他们双方已经达成合作,才会做出这样的选择。这意味着,在当前的局势中,至少他还有一定的选择权和回旋余地,而从表面上看,情况也确实符合这一逻辑。
凯瑞德语气平静却目光专注地注视着孙志瑞并说道:“你应该明白,如果你所说的情况属实,那么我的身份就变得非常特殊。我不能轻易冒险暴露自己,这一点我希望你能理解,也请体谅我的难处。所以,目前我可能还无法向你详细说明具体情况。如果你能够接受这一点,并愿意信任我,我欢迎你成为我的队友。”
孙志瑞耸了耸肩,其实对这个答案并不感到意外。他推测凯瑞德可能并非这支队伍的最终决策者,如果是真正的负责人,恐怕不会以这样的方式回应。接下来,凯瑞德很可能需要与幕后的人沟通,不管那个人是不是段星河。而对孙志瑞自己来说,在眼下要想生存下去,最实际的选择就是尽快找到可以依靠的组织。不管组织派来的是谁、提出什么条件,只要对方愿意接纳他,就足够了。
然后孙志瑞稍作思考,组织了一下语言,然后回答道:“我没什么意见。只要你们能确信我是自己人,我就愿意配合。过去几个月都等了,也不差再多等这一天。”说到这儿,他勉强笑了一下,但随即像是突然想起什么重要的事,笑容立刻收敛,表情严肃起来:“对了,还有一件事必须说明,之前十字军的确计划直接发动进攻,但后来从法兰西国内传来一份情报,称教廷方面将派出支援。正是因为这份情报,他们才暂时停驻在这里,没有贸然行动。”
这一情报显然极为关键。只有基于这份情报,才能解释为什么十字军在面对明显可疑的众人时,没有立即产生怀疑,反而相信他们可能是圣骑士,甚至是神的代理人。凯瑞德立刻意识到其重要性,紧接着追问道:“那么这些天,有没有真正看到所谓的教廷援军出现?”
孙志瑞无奈地摇了摇头,自从变故发生至今已经过去了两个多月,而这条消息实际上是在三个多月前传至十字军内部的。全军上下,无论是普通士兵还是贵族将领,无不在殷切期盼着教廷能派遣精锐部队前来支援。然而这段时间以来,除了他们四人之外,再未见任何援军踪影。整件事愈发显得蹊跷,仿佛有一道精心设计的指令在背后运作,使他们的行动表面上合乎规程,却又暗藏玄机。
疑虑如滚雪球般越积越大。最初以为这只是拜占庭帝国内部的纷争,现在却发现不仅十字军方面存在问题,连后方的教廷也似乎卷入了某种不可告人的布局。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恐怕连耶稣都要对此感到震惊,如果祂知晓这一切的话。然而最让凯瑞德感到困惑的,并非表象上的混乱,而是究竟谁在幕后操纵这场棋局。倘若教廷果真派出援军,事情尚有解释余地;若根本没有援军,则说明必定有人从中作梗,企图搅乱局势。
孙志瑞注视着陷入沉思的凯瑞德,明白自己再停留于此也意义不大,于是开口说道:“若是没有其他事情,我就先告辞了。毕竟在外面等候的两位同伴若是久等不到我,恐怕也会心生疑虑。日后若还有需要询问的,我们三人都可为您提供信息,只要您的问题与眼下局势密切相关,否则只怕难免又要引发争执。”
话音未落,孙志瑞已转身向帐外走去,未有丝毫滞留之意。帐内只余凯瑞德一人,在昏黄的灯光下蹙眉凝思,任由寂静笼罩周身。
凯瑞德长叹一口气,将方才所获的情报仔细整理后,通过特殊渠道传回给时光旅行者二号。先前制定的方案显然已与实际状况有所偏离,如今看来,必须重新规划接下来的行动。但他明白时间其实很紧迫的,早在之前就已明确过后续计划的紧迫性。君士坦丁堡方面在见识过他们的实力后,大概率会选择合作。而一旦达成合作,三天之内必定会有明确结论。此刻最关键的是,必须让君士坦丁堡的反击与十字军的军事行动在同一时间发起,方能形成合力,破局制胜。
之前凯瑞德对这句话是有所保留的,毕竟都发动了战争,没理由就小猫两三只,他相信UMA的补给应该是来得及的,不过刚才突破过来的时候,他有一个很奇怪的感觉,就是觉得这些UMA好像那些不情愿上班的牛马,说实话,它们并没有那种一定要和人类决一死战的决心,反倒像是一个强制需要执行的命令。
“掌握的信息还是太少了,那个公爵表面上看起来和蔼可亲,但总觉得他像只笑面虎,表面上笑容可掬,内里却可能藏着不少算计和城府。如果贸然直接上前向他问话,不仅显得冒失,而且很可能什么都问不出来,反而会打草惊蛇,让他对我产生戒备。既然如此,倒不如转变思路,去问问那些底层的士兵。这些基层的士兵虽然地位不高,但他们往往能接触到一些不为人知的细节,有时候闲聊中反而能透露出一些有趣的事情或者意想不到的线索,这些信息说不定能帮我拼凑出更完整的图景。”在仔细权衡之后,凯瑞德迅速做出了决定,他立刻站起身来,准备开始他的深入基层调查行动。
十字军的帐篷布局看起来相当随意,并没有严格的等级划分。除了后方那个专属于指挥官的大型帐篷显得较为醒目和独立之外,其他所有人,无论是什么阶层或军衔,帐篷都搭建在同一片区域。这种安排使得从百诺思三人被安置的帐篷走出去,就能直接看到其他十字军成员的帐篷。凯瑞德随意撩开几个门帘,就看到一些士兵已经脱掉了沉重的铠甲,正围坐在一起轻松地闲聊,气氛显得较为松弛。
三个小时之后,凯瑞德从最后一个帐篷中走了出来,他伸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关节,长时间的问话和倾听让他的身体感到了一些疲惫。不过,经过对十个帐篷的逐一探访和与士兵们的深入交流,他还是成功地搜集到了一些有价值的信息。
首先,他了解到了这次十字军出动的背后原因。历史上的十字军东征原本是在罗马天主教教皇的准许下,由西欧的封建领主和骑士发动的一系列宗教战争,针对的是他们视为异教徒的地中海东岸国家,持续了近200年。本质上,这些东征的核心目的还是宗教性的,主要目标就是收复耶路撒冷这一基督教圣地。尽管每一次东征都可能掺杂一些宗教以外的因素,比如经济利益或政治野心,但整体上主线从未偏离过宗教动机。
而第四次十字军东征,原本的计划是要攻占穆斯林控制的埃及,以此作为后续行动的基地。这次东征主要由法国和意大利的贵族领导,威尼斯则以雇佣兵的形式参与,说白了就是收钱办事,他们的角色更侧重于军事支持而非宗教热情。
然而,在这条时间线中,十字军东征的目的地从一开始就指向了君士坦丁堡。表面上的理由是,拜占庭帝国将国教改为伊斯兰教,彻底抛弃了基督教的信仰,因此十字军要代表神去惩罚这个背叛神意的国家。但这个理由在法兰西高层内部却有着完全不同的解读。他们私下里得知的真正原因是,拜占庭帝国据称拥有一种极其可怕的生物武器,这种武器具有摧毁所有欧洲国家的潜力,而意大利和法兰西将首当其冲受到威胁。
这就好比一个拥核国家在无核国家的旁边建立了一个导弹发射基地,却还对外宣称“我不是针对你,只是碰巧建在这里”。这样的解释显然无法让人信服,因此法兰西和意大利几乎在瞬间就达成一致,决定采取行动。他们首先派遣了一支小规模部队进行试探性的行动,但这支部队并没有取得任何实质性的成果,准确来说,他们在行动中全军覆没,无一生还。
换作其他领导人面临如此棘手的情况,恐怕早已心生退意。毕竟,即便对方再怎样强大,也很难想象会有人愿意不顾一切、甚至牺牲自身重大利益去执行这样一项充满风险的任务。然而巧合的是,十字军此次东征最初本就是抱着铲除异端的坚定信念出发的。尽管派出的先头侦察部队仅寥寥数百人,但已足以引起后方指挥层的高度警觉。也正是基于这种共同的危机意识,他们与教皇迅速达成共识,决定采取一致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