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儿眼睛一亮：“我明白了！母亲常说我跳脱，不够沉稳。我可以……可以主动跟着母亲学习管理中馈，或是请个严厉些的先生来教我书画女红，做出潜心向学、无意婚嫁的样子？”
“孺子可教。”
苏芷晴唇角微扬，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
“此外，京城近日不是有几场由宫中或德高望重老夫人主持的雅集、法会？
你可请安国夫人多带你出席此类场合，既能拓宽交际，又不至于困于某几家夫人的小圈子里。
见识广了，眼界高了，寻常人家自然入不了眼，安国夫人择婿的标准，无形中也会水涨船高。”
林婉儿听得连连点头，心中豁然开朗。原来并非只能被动承受，还有这般迂回周旋的法子。
她看着苏芷晴沉静睿智的侧脸，心中崇拜与爱慕之情更甚。
她的芷晴姐姐，总是这般可靠，仿佛天大的难题，到了她这里都能理出清晰的头绪。
“还有，”
苏芷晴端起茶盏，目光却变得幽深几分，“我这边，也会做些安排。”
“安排？”
林婉儿好奇。
“嗯。”
苏芷晴没有细说，只道，“总要让人知道，户部苏尚书，并非可轻易招惹之人。有些心思，早些断了为好。”
她语气平淡，林婉儿却从中听出了一丝罕见的锐利与护短，心头顿时像浸了蜜糖，甜得发颤。
她知道，苏芷晴这是在用自己的方式，为她屏蔽外界的烦扰，为她撑起一片暂时的晴空。
“谢谢姐姐。”
林婉儿低声道，眼中波光潋滟，满是信赖与情意。
苏芷晴避开她过于灼热的目光，耳根微红，只道：“喝茶吧，要凉了。”
自那日后，林婉儿果然依计而行。
她在安国夫人面前变得“乖巧”许多，主动提出要跟着母亲学习管家理事，又央求父亲请了位以严格着称的宫中退役女官来教导礼仪和书画。
安国夫人见女儿突然转了性子，虽觉诧异，但更多是欣慰，以为女儿终于懂事，开始为将来执掌中馈做准备，那催婚的心思果然淡了些许。
同时，林婉儿也积极参与各种高规格的社交活动，凭借其出身、样貌和逐渐展露的谈吐见识，很快在京中闺秀圈里赢得了不错的名声。
安国夫人带着这样的女儿出门，脸上有光，挑选未来女婿的目光，也自然而然更加挑剔起来。
苏芷晴这边，手段则更为隐晦直接。
她利用职权之便，在核查几家与忠勤伯府、靖安侯府往来密切的官员账目或考评时，格外“细致”了些，揪出几处不大不小的问题，依律处置，敲山震虎。
消息灵通的勋贵圈子很快传出风声，户部苏尚书铁面无私，某些人家近日似乎“流年不利”。
联想起之前隐约传闻这几家曾有意与安国府结亲，一些嗅觉敏锐的夫人便开始暗自掂量，为了未必能成的婚事，得罪这位深得帝心、手段老辣的户部尚书，是否值得。
一时间，明里暗里投向林婉儿和安国府的“橄榄枝”，竟真的少了许多。
这日，苏芷晴下朝回府较早，马车行至离安国府不远的一条僻静巷道时，却被人拦了下来。
拦车的是一名穿着体面的中年嬷嬷，自称是安国府夫人身边的贴身仆妇。
“苏尚书，”
那嬷嬷行礼后，态度恭敬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我家夫人听闻尚书大人与我家婉儿小姐交好，特命老奴前来，奉上些许江南新到的绸缎，聊表心意。
夫人说，婉儿小姐天真烂漫，得蒙尚书大人青眼照拂，是她和侯爷的福气。
只是……女儿家终究名声要紧，与外官往来过密，恐惹闲话，于尚书清誉、于小姐闺誉，皆有妨碍。还望尚书大人……体谅。”
话说得客气，意思却再明白不过：请苏芷晴离林婉儿远点。
车帘低垂，隔绝了内外视线。
车厢内，苏芷晴面色如常，唯有眼底掠过一丝冰冷的寒意。
她尚未开口，侍立在车旁的亲信已上前一步，按剑冷声道：“我家大人如何行事，不劳他人置喙。东西拿走，让路。”
那嬷嬷脸色一变，还想再说，对上亲信毫无温度的眼神，终究没敢多言，讪讪退开。
马车重新启动。
车厢内，苏芷晴闭目养神，指尖却缓缓收拢。
看来，只是敲打那些人家还不够。
有些界线，需要更清晰地划出来。
她忽然想起，过几日便是宫中一位太妃的寿辰，按例会有宫宴。或许……是个机会。
她要让所有人都看清楚，林婉儿是她苏芷晴放在心上护着的人。
那些不该有的心思，最好就此彻底断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