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下小说网 > 历史军事 > 陛下翻牌夜,权臣她红了眼 > 第19章 苏林番外·晴婉初霁(十二)

第19章 苏林番外·晴婉初霁(十二)(1 / 2)

年节的热闹,如同潮水般涌来,又随着上元灯火的渐次熄灭而缓缓退去。

正月十六“落灯”后,京城似乎才从一场绵长酣畅的梦境中苏醒,官署重开,街市复业,生活又回到了原有的轨道,只是空气中还残留着爆竹硝烟和节日饕足后的慵懒气息。

对林婉儿而言,这个新年过得前所未有的舒心。

母亲安国夫人因着宫中作画的恩典,整日神采奕奕,待她也越发慈和宽纵。

那些恼人的议亲试探似乎一夜之间销声匿迹,连靖安侯府也再无动静。

她可以自由地出入府邸,或是与闺中密友小聚,或是……寻个由头,便往苏芷晴的尚书府跑。

两人或在书房品茗对弈,或在庭中踏雪赏梅,即便只是安静地各做各事,偶尔目光相触,便觉岁月静好,心意相通。

然而,平静的水面之下,潜流从未真正止息。

正月二十,大朝。

紫宸殿内,文武百官肃立,年节后的第一场朝会,总带着些万象更新的郑重意味。

楚晏兮高坐龙椅,冕旒后的目光沉静威严,听着各部院禀报开年事宜。

轮到户部时,苏芷晴出列,手持玉笏,声音清泠平稳,条理清晰地汇报了去岁国库收支概况、各地赋税完成情况,以及新年度的预算编制要点。

她言辞简练,数据确凿,目光沉静地扫过殿中众臣,那份从容与干练,令龙椅上的楚晏兮都不自觉微微颔首。

就在苏芷晴奏报完毕,准备退回班列时,御史台一位素以耿介或者说刻板闻名的老御史,忽然出列,躬身道:“陛下,臣有本奏。”

楚晏兮目光微动:“讲。”

“臣弹劾户部尚书苏芷晴,假公济私,干涉勋贵家事,有失大臣体统,更易滋生结党营私之弊!”

老御史声音洪亮,回荡在寂静的大殿中。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无数道目光瞬间聚焦在苏芷晴身上,或惊疑,或探究,或幸灾乐祸。

顾清泫眉头一皱,萧寒眼神微凛,连站在文官前列的沈疏桐,都几不可察地抬了抬眼。

苏芷晴神色不变,只微微侧身,面向那位御史,语气平静无波:“不知王御史所言‘假公济私’、‘干涉家事’,所指为何?还请明示。”

王御史挺直腰板,肃然道:

“去岁腊月,靖安侯府欲与安国府议亲,本是你情我愿之事。

苏尚书却因私交之故,多次借故阻碍,甚至以户部核查钱粮、陛下委托作画等事为由,施压于安国府与靖安侯府,致使良缘受阻,两家不睦!

此非假公济私、干涉勋贵家事,又是什么?苏尚书身负重任,理当避嫌远私,如今却为一己之私,搅动是非,长此以往,岂不令朝臣寒心,令勋贵自危?”

他这番话,显然是有人授意,且掐准了时机。

将苏芷晴对林婉儿的回护,直接定性为“因私废公”、“以权压人”,上升到了结党营私、破坏朝纲的高度。

更毒的是,他绝口不提苏林二人之间的情愫,只咬定苏芷晴是因“私交”而“干涉”,既保全了林婉儿的名声,某种程度上也是忌惮安国府和可能的帝后态度,又将所有矛头对准了苏芷晴。

殿内气氛顿时凝重起来。勋贵队列中,靖安侯脸色铁青,嘴唇紧抿,并未出言反驳,显然是默认了御史的指控,或者说,这正是他想要的结果。

安国侯也就是林婉儿之父则眉头紧锁,面现怒容,似想说什么,却被身旁同僚暗暗拉住。

苏芷晴听完,脸上依旧不见波澜,只是眼神更冷了几分。

她向前一步,对御座躬身:“陛下,王御史所言,实乃一面之词,捕风捉影,不足为信。”

“哦?”

楚晏兮靠在龙椅上,手指轻轻敲着扶手,看不出喜怒,“苏尚书有何辩解?”

“首先,”

苏芷晴声音清晰,不疾不徐,

“臣与安国府林姑娘,确有忘年之交,亦钦佩其才情品性,多有往来,此乃私谊,臣从不讳言。然此私谊,与户部公事、与陛下旨意,绝无混淆。”

她目光转向王御史,

“王御史提及户部核查与陛下委托作画,敢问,户部岁末核查各府田庄账目,可是只针对安国府?

陛下委托安国夫人作画,可是臣能左右?

此二者皆为公事、为皇命,何来‘借故阻碍’、‘施压’之说?

王御史将皇命与公事牵强附会为臣之私欲,是对陛下不敬,亦是藐视朝廷法度!”

她语气陡然转厉,凤眸中锐光乍现,竟让那老御史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其次,”

苏芷晴继续道,语气恢复平静,却更显力量,

“所谓‘靖安侯府与安国府议亲’,不过是两家私下意向,既无媒妁之言,更无陛下赐婚,谈何‘良缘’?

既是未定之事,何来‘阻碍’?

安国府未曾答应,靖安侯府亦未曾坚持,王御史却一口咬定是臣从中作梗,岂非可笑?

莫非在王御史看来,凡与臣有私交者,其家事皆需经臣首肯?

此等诛心之论,与构陷何异!”

她句句在理,逻辑严密,更巧妙地将“私交”与“公事”、“皇命”切割开来,反将对方扣上的“不敬皇命”、“构陷大臣”的帽子抛了回去。

王御史脸色阵红阵白,一时语塞。

他原以为抓住苏芷晴与林婉儿过从甚密这点,再联系之前靖安侯府议亲受阻的“事实”,足以让她难以辩驳,却不料苏芷晴如此冷静犀利,不仅将公事私谊撇清,更直接质疑他指控的基础——议亲本就没有定论,何来阻碍?

这时,一直沉默的靖安侯终于忍不住,出列沉声道:

“陛下!苏尚书巧言令色,避重就轻!议亲之事虽未落定,但若非有人暗中施压,安国府态度何以骤变?

臣夫人前往安国府规劝时,更遭冷遇!

此非干涉,又是什么?

苏尚书身为朝廷重臣,却与未出阁的贵女过往甚密,本就惹人非议,如今更因私情而损及同僚,岂是宰辅应有的气度?”

他直接将矛头指向了苏芷晴与林婉儿的“过往甚密”,暗示其行为不检,有损官声,更因“私情”损害了与靖安侯府的“同僚之谊”。

“靖安侯此言差矣!”

不等苏芷晴开口,一个清朗的声音响起,竟是顾清泫站了出来。

他脸上惯常的嬉笑不见了,神色是罕见的严肃,

“同朝为官,私交如何,只要不碍公事,不违律法,何人可置喙?

难道只许靖安侯府与安国府议亲,便不许苏尚书与林姑娘有忘年之交?

这是哪家的道理!至于‘施压’、‘冷遇’,更是无稽之谈!

安国府如何行事,自有安国侯与夫人决断,何时需要看他人脸色?

靖安侯夫人上门是客,主人家如何接待,难道还需向朝廷报备不成?”

他这话说得直白又犀利,直接点破了靖安侯府试图以势压人、反遭冷遇的窘境,更将“私交自由”抬了出来。

萧寒也在一旁,沉声补充:

“末将以为,苏尚书品行,朝野共鉴。若仅因与某家姑娘交好,便要受此弹劾,恐令忠直之士心寒。至于勋贵家事,更非朝堂应论之处。”

他虽未直接指责靖安侯,但态度鲜明地站在了苏芷晴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