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殊敛眉,沉声低回:“不瞒大哥,自年节后,我便有种不祥的预感,总觉得这天,可能要变了。”
“虽然人已送去大理寺,楚槿也已见过皇帝,可皇帝会不会上心,又会有多上心,是否已查到什么,没有人知道。”
“我怕我们的猜测,会真的变成现实,我也怕我们,会来不及。”
她是没有证据。
但归京这半年来发生的事,一一串连在一起,让她总隐隐觉得,这或许就是大战前的先兆。
可惜前世没人提前察觉。
现在的萧慎也还没经历过,他是不会明白的,以一敌九真的太难太难了。
大炎当初各地接连失守,是真的差一点点就亡国了,不止是国土被敌国铁蹄践踏,大炎的百姓也被无情的屠戮。
有多少村庄,城池,被屠空。
大炎的土地尽数被鲜血染红,大炎的天空再看不到烈日艳阳,再看不到蝶舞莺啼,也再闻不到鸟语花香。
只有漫山遍城的尸体,只能看到成群结队的鸦鹫,只能闻到漫天弥漫的浓浓尸腐恶臭,只能听到残存者的哭泣和祈求老天开眼的声音。
漆黑的阴云笼罩九年。
九年……
大炎就是再强,也早被打空了,人也都死得差不多了。
若非运河及时修建完成,加上北境和北境军支撑,哪能撑九年?
大炎早就没了。
她想努力改变前世的走向,可九国之战到底能否幸免,谁都无法预料。
如果不能。
所有人的命运依然会如前世一样,萧焕和萧南也依然难逃必死之局。
她能做的就是在此之前,让他们自己去努力强大,强大,再强大。
只有自身足够强大,才是真正可以改变他们所有人既定命运的解法。
刘姨娘的话,不是没有道理,这世上的确还有很多人。
可若所有的人,都如她这样想,大炎的结局,只能是被覆灭。
国破的结局……
死去反而是最大的幸运。
那些仅剩幸存的大炎百姓,不管贫贱富贵,都会成为亡国奴,注定只能在地狱里生不如死的煎熬。
不止刘伯娘和萧焕。
他们所有人,没有任何一个人,可以幸免逃脱。
萧慎背负在后的双手,攥的极紧:“昨日父亲接到霖叔传信,已经加强守卫与操练,也派出数拨探子查探,暂未发现大齐有异动。”
“忆堂兄早已出发,快马加鞭最昼夜兼程,最多不到三日便抵炎京。到时西塞详情,我们可以问他。”
“父亲也和我商量,打算向皇上请旨,早些返回边关,以策万全。”
萧震霆前世一败涂地,他就算去了又顶个屁用?
哪怕此次提前防备,萧震霆也未必能守住西塞,不是她对他有成见,而是萧震霆的能力早就摆在那里。
他可为将卒,但显然,不足为帅。
否则十三年前,他就不会战败,还要劳动祖父带疾,重新披甲上阵了。
那话颜殊没说。
只眸光微闪,轻轻颔首道:“没有异动就是好消息,不过还是不能掉以轻心,其它的等忆堂哥回来再说,我们继续练枪。”
然则……
没等到萧忆回来,镇国公府便又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神医谷主首徒慕容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