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未有言语。
“这个，你也可以看看，本官认得字迹，确是她亲笔所书。”
楚槿将手中生死状递过去道：“你所想的，她半年前，就已开始做，她改头换面，暗中收服虎头帮……”
“还拿出十几万两银子，在苦巷子建善堂，建学堂。半个月前她的酒楼才刚开业，还在筹备开茶楼。”
桃瑶低低呢喃：“善堂，学堂、酒楼、茶肆？”
“不错。”
楚槿颔首道：“酒楼、茶肆，不止能赚钱，还能安置那些泼皮混混，让他们有正经事做，她还立下规矩严厉约束。”
“那些泼皮，如今都已改邪归正，再无人欺民扰民。”
“反而他们会帮着照顾那些孤苦无依的老人，忙里得闲时还会和学堂里那些孩子们一起，跟着夫子认字念书。”
楚槿徐徐道：“学堂只收苦巷子里出身寒微的孩童，和街头那些年幼失怙无亲无故的孤子乞儿。”
“男孩儿每月三百文束修，孤子乞儿和所有女孩儿分文不取，学堂还会无偿为他们提供笔墨纸砚，与一日三餐。”
“若家中有女孩儿，愿送学堂念书者，还可减免家中男孩儿束修。”
“每送一名女孩可减百文，家中女孩儿多者，减完男孩三百文束修，每个女孩儿，每月还可得学堂贴补一百文钱。”
“她为学堂取名，扶光。是何意，本官想你应该懂。”
“如今扶光书院，学子总共一百四十六人，男孩儿只有五十七人，女孩儿却有八十九人。”
“学堂里的先生，不止夫子武师，还有大夫、绣娘，老农、厨子、木匠、铁匠和其它各类手艺人。”
“他们不止会教孩子们读书练武、骑射，习医、种地、木工……不管孩子们想学什么，学堂都会想办法，高价请专门的师傅来教授。”
“所有的夫子与师傅，也都经过严格筛选，对那些孩子，不分男孩儿还是女孩儿，也都一视同仁，没有任何偏颇，否则会被驱逐。”
“受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只有让那些孩子学得傍身之技，长大才可以养活自己，也只有让他们念书明事理辨是非，他们将来才不会走错路。”
桃瑶静静的听着，一直都没有言语。
楚槿微顿道：“就像她说的，这世上没有如果，就算有……”
“本官也坚定的相信，她不会成为你们的棋子，不管是你还是于公，你们都无法操控她，反而你们的试图操控，只会让你们更早暴露。”
“她有自己的意志，也一直都很清楚，自己想要什么。”
“她不耽于爱恨，不困于世俗，因为早在她懂事起就披甲执枪，在名叫人生的战场，与残酷的命运浴血拼杀，勇往直前。”
“圣人云，以德报德，以直报怨。”
“本官曾说，以真心，不一定能换来真心。可若谁真心对她，她也一定会真心以对，这就是颜殊。”
楚槿字字如雷，语气坚定无比：“本官也相信，她说到就一定能做到，而待她成功之时……”
“就会有更多人看到，女子也可以有别的活法，到时也定会有更多，似你这样受欺压的女子，或许也会选择坚强的站起来。”
“一人之力，或如蜉蝣憾树，聚众之力，却可移山填海。”
以德报德，以直报怨。
一人之力，或蜉蝣憾树，聚众之力，却能移山填海。
桃瑶听完捏着生死状，看着上面墨色字迹，无声默念着那两句话。
许久呢喃道：“尤记初见，她浑身是刺，我无比厌恶。可现在想想，我又何尝不是在，羡慕她、嫉妒她？”
羡慕她的无所顾忌和六亲不认，因为就算顶着她母亲的身份，她发现除了退让，她也拿颜殊没有任何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