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的颜殊就像幼年的自己。
她曾想着就算当乞丐也不要被卖为奴。
可前路茫茫……
她到底还是惧怕的,所以她最终也没能鼓起勇气,带三个姐姐出逃。
最终她还是屈服于命运。
但颜殊没有。
她又怎么可能会不嫉妒,这样的她也难怪,会败在颜殊手里。
将手中生死状还给楚槿。
桃瑶垂眸,半晌,道:“大人守诺,我也当守诺,大概半年之前,于公不知为何,突然离开。”
“直到不久前回来,说遇到些麻烦,需要一百五十万两银子,一百五十万两太多,我不愿意,他就拿当年的事威胁我。”
“我没办法只能给他,秘室里的财宝都被他搬空了,余下两处很隐秘,是我这些年一点点攒下的,没让国公府的人过手。”
“齐嬷嬷,包括我身边侍候的人,也全都不知道……”
楚瑾听完道:“本官会即刻派人去那两处藏银之地查证,另外本官需要你列一张秘室藏宝的详细清单,以方便日后追回。”
桃瑶闻言回道:“那些珍宝太显眼,需要银钱时也不方便,为避免不必要的麻烦,通常拿到手我就会想办法,将其拿去黑市变卖。”
“黑市交易从来不问买卖双方,怕被人查到,我都是易容后再去,我不知买家都有谁,且从不收金银票。”
“所以于公带人运走的,是没有任何标记的黄金,总共十五万两。”
楚槿凝着她道:“黑市混乱,黑吃黑是常有的事,丢命也极有可能,你不可能孤身前往,谁陪你去的?”
桃瑶自嘲的笑:“自是于公安排的人,他需要我帮他敛财,给了我信鸽用以传讯,需要时只要放飞信鸽,当夜就会有人来。”
“帮我平事的杀手也是他们的人,同样都是用信鸽传讯联络,若传讯说不清楚需要见面,我一般都让齐嬷嬷去。”
“南街博文书局,接头的暗号,每三个月就会变更,派人灭口阮家时,我曾让齐嬷嬷,带银票去过两次。”
“第二次回来时,曾听她说接头的暗号变了,但我没有仔细问,我对这种事向来不怎么上心。”
“大人想知道,可以去审齐嬷嬷,只是我也不知,会不会有用,齐嬷嬷是他们的人,且又会武。”
“想让她吐口,没我这么容易。但也并非没机会,我早成弃子,齐嬷嬷却未离开,怕是和我差不多,也早被放弃。”
桃瑶口中那笼信鸽,在她被送来时,也一同被送过来。
当日他就派出了大理寺最好的跟踪好手,放飞信鸽追踪到博文书局,可博文书局早已人去楼空。
“这是治外伤的药,你若有什么需要可以和狱卒提,本官会叮嘱他们,尽量满足你。若你改主意想见吴盼娣,也可以让狱卒告诉本官。”
“劳烦大人,行刑前让我沐浴梳洗,换身干净衣衫。我不想太狼狈,想走的体面些,其它的不需要了。”
“好,本官允你。”
拿到想要的供证,楚槿将生死状重新卷起来绑好,也起身离开牢房。
牢里很静。
桃瑶静静坐在囚室里,手里端着酒杯,仰头透过狭小的窗,看向小窗外灰蒙蒙透着些许天光的天空。
“扶光,扶光……”她重复着那两个字,眼中再次浮现,晶莹的泪光。
“你我死仇无解,我也无法再回头,死前帮你一回。”
“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希望你能用那些财宝帮助更多,被命运无情践踏需要帮助的女孩儿,就当是为我旭儿积德。”
“如你所说,我会在地狱里看着,也祈愿有朝一日,你和楚槿真能让绚丽的五彩天光,照耀在大炎每一寸土地上。”
“驱散所有的黑暗阴郁和苦难,也护佑每一个贫窘的大炎女子,让我们三姐妹的悲剧,成为最后的悲剧。”
“到那时我若赎完罪,定再来人间走一遭,晒一晒那,太阳……”
几不可闻的低喃没有任何人听到。
她的想法颜殊也并不知晓,离开囚室后,她静静走在幽长通道。
通道两侧全是囚室。
里面关押的犯人形形色色,或一脸诡异的笑看她,或伸出手张牙舞爪的想要抓她,嘴里还发出嗬嗬吼吼的奇怪吼声。
看着有些凶残。
颜殊面色平静淡漠至极,看不出一丝一毫的惧怕。
她走的并不快,甚至可以说很慢,一间囚室一间囚室的看过去,却始终都没有看到,她想见的人。
颜殊心中微有失望。
拐过又一个拐角,迎面却突地跑过来一女子,后面还跟着一大群狱卒。
“站住,再跑老子抽你,你信不信?”差役在后面边追边戾声吼斥。
前面的女子衣衫凌乱,却似没听到般,边跑边手舞足蹈,嘴里还发出啊啊的叫声,和哈哈的笑声。
颜殊身子一侧,右腿往前一伸,女子被跘倒在地。
“啊~”
女子啊的惨叫一声,狼狈趴在地上。
“你没事吧?”
颜殊刚俯身将女子拉起来,几名狱卒连忙冲过来,将她手脚反剪,不顾女子啊啊的挣扎反抗,强行给女子手脚,全都套上锁链。
“多谢姑娘出手相助。”一狱卒满头是汗的拱手道谢。
“不必客气。”
颜殊客气回礼,又问:“她这是怎么了,看起来似乎,有些精神失常?”
狱卒答道:“给人下药,可自己吃错药,疯颠了。”
“大夫每天都来给她扎针,以前她都挺安静的,解开镣铐也无事。”
“可今天不知怎的,针都还没扎完就发了疯,吱哇乱叫的跑了,兄弟们围追堵截,好不容易才将她堵回囚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