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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 救治阿烬,血脉再共鸣(2 / 2)

只是静静蛰伏。

像一头吃饱喝足、陷入沉眠的凶兽。

也像一枚……沉睡的种子。

八、识海沉淀

识海深处,那尊《震山拳》的拳影,还在缓缓转动。

每转动一圈,就有更多关于“力”的感悟,沉淀进陈无戈的血脉记忆里。

他没有去主动触碰那股力量。

现在不是时候。

他全部的注意力,都在怀里的少女身上。

她太轻了。

轻得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叶子。

陈无戈收紧手臂,让她贴得更近。

他的体温透过两层衣物传递过去,温暖她微凉的身体。

他的左臂还在疼。

不是伤口的刺痛,是失血过多后的虚弱痛,夹杂着经脉被强行拓宽后的酸胀。草草缠住的布条已经被血浸透,暗红色的血迹在粗布上晕开,像一朵诡异的花。

但他没再处理。

没时间。

也没必要。

外面天色依旧暗沉。

黎明还没来。

岩洞里湿气很重,岩石冰冷刺骨,瀑布的水汽不断涌进来,带着深秋的寒意。

但陈无戈的体温足够高——血脉觉醒后,他的身体就像一座缓慢燃烧的火炉,源源不断散发着热量。

这热量,足够替她挡掉所有寒意。

陈无戈抬头,看了一眼瀑布上方。

月光被厚重的云层彻底遮住,只剩一点极其微弱的、像是从云缝里漏下来的残光,洒在奔腾的水面上,泛起细碎的银斑。

这里暂时安全。

没有人追来。

“懒惰”生死未卜,其余六宗被城东爆炸引开注意力,那个神秘人不知所踪。

但陈无戈知道,这安全,是暂时的。

天一亮,七宗的眼线就会重新铺开,搜索的范围会扩大到城外。这片瀑布虽然隐蔽,但并非绝对找不到。

他必须在天亮前,带她离开。

必须。

陈无戈低头,下巴轻轻碰了碰阿烬的头顶。

她的发有淡淡的烟火味,混着冰髓玉露的清冽药香,还有一丝……血的味道。

他记得她第一次发烧时,也是这样抱着她。

那时候在破庙里,她被老酒鬼捡回来还没多久,半夜突然高烧,浑身发抖。他不知所措,只能把她往怀里按,用自己单薄的体温去暖她。

她说冷,他就把所有的兽皮都盖在她身上。

她说渴,他就去砸开河面的冰,用手捧着化开的冰水喂她。

她说怕,他就握着她的手,一整夜没松开。

那时候他说不出安慰的话。

现在也一样。

他不需要说话。

只要她还活着,只要火纹不爆发,他就还能护住她。

一直护下去。

陈无戈的右手,慢慢移到腰间。

断刀还在。

刀柄上缠着的粗麻布有些松了,被血和汗浸透后变得滑腻。他没去修,只是握了一下,感受着刀柄粗糙的质感,确认它还在。

然后,他松开手。

重新环住阿烬。

他的眼皮,越来越沉。

失血加上连续战斗,加上血脉觉醒的剧烈消耗,身体早就到了极限。

但他不敢睡。

耳朵一直竖着,听着外面的动静。

瀑布的水声是持续的、嘈杂的背景音。但在这背景音里,任何不和谐的声音——一片叶子落地的簌簌声,一块碎石滚落的咔哒声,甚至是远处山林里夜枭的啼叫——都会让他立刻清醒。

可他的意识,还是在一点点模糊。

像沉入温水,缓缓下沉。

识海里的拳影转动速度变慢了,残灵仍在被吸收,但速度明显减缓。古纹的热度退去,变成一种温润的、像玉一样的暖意,藏在血脉深处,缓缓滋养着受损的身体。

他知道,这一觉不能睡太久。

他必须撑到天亮。

他必须带她离开。

他闭着眼,呼吸放得极轻,整个人像一块长在岩壁上的石头,静止,沉默,仿佛与这片天地融为一体。

只有环抱阿烬的手臂,始终紧绷。

没有放松一分。

阿烬的呼吸,轻轻擦过他的颈侧。

温热的。

稳定的。

像春风拂过新生的草叶。

陈无戈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老镇长死前对他说的话。

那时候老头已经奄奄一息,躺在床上,握着他的手,浑浊的眼睛里有一点微弱的光:

“无戈啊……你命苦……可你也有人护着……”

那时候他不懂。

他以为“有人护着”指的是老酒鬼。

现在他懂了。

老镇长说的,不是过去。

是未来。

他护她。

就像当年老酒鬼护着他一样。

他不是一个人在活。

他的血脉里有陈家的古老传承,有斩魔刀的战魂印记,有《震山拳》的力之真意。

她的身体里有焚天印的投影,有冰与火交织的宿命,有那个沉睡的、不知是福是祸的“它”。

他们被同一条线拴着。

一条叫血契的线。

一条叫命运的线。

谁也离不开谁。

陈无戈睁开眼,看了她一眼。

很短暂的一眼。

然后重新闭上。

他的左手,无意识地摸了摸刀柄。

刀没动。

安静地躺在鞘里。

但他知道,它在等。

等下一个敌人出现。

等下一战开始。

等下一次,需要它饮血的时刻。

陈无戈的呼吸,渐渐平稳。

但肌肉始终紧绷。

像一张拉满的弓,弦已搭箭,只等松手。

他的头微微低着,下巴抵在阿烬肩上。她的发丝蹭过他的脸颊,有点痒。

带着烟火味和药香的痒。

他不动。

他的右手还搭在她手臂上,掌心能清楚感觉到她的脉搏。

一下。

一下。

稳定。

有力。

像大地深处传来的、亘古不变的心跳。

陈无戈的嘴角,动了动。

很小的动作。

小到几乎看不见。

像是笑了。

又不像。

或许只是肌肉无意识的抽搐。

他的手指,慢慢收拢。

不是握拳。

是握住了她的手腕。

不是检查脉搏。

只是确认她在。

确认这温热的、跳动的、活着的生命,还在他怀里。

他的眼皮,再次沉重。

这一次,他没有强行睁开。

他的呼吸变得深长。

但他的一只脚——右脚,始终踩在地上。

脚跟微微抬起,脚尖点地。

随时能踢出去。

随时能站起来。

随时能出刀。

他的头歪向一边。

闭着眼。

抱着她。

靠着岩壁。

像一座不会倒的山。

阿烬的指尖,忽然动了一下。

很轻微。

轻微到像是睡梦中的无意识抽搐。

但碰到了他的手背。

陈无戈的眼睛,立刻睁开一条缝。

不是全睁,只是一条极细的缝。

瞳孔在黑暗里收缩,聚焦,死死盯着她。

她没醒。

呼吸依旧平稳,睫毛依旧安静。

但她的手指,又动了一下。

然后,轻轻勾住了他的小指。

不是握。

是勾。

像婴儿抓住母亲的手指,像溺水者抓住漂来的浮木。

没有力气,只是搭着。

陈无戈的呼吸,停了一瞬。

他没有动。

没有说话。

甚至没有改变呼吸的节奏。

只是把她的手,慢慢包进自己掌心。

握紧。

用自己掌心的温度,暖着她微凉的手指。

用自己平稳的心跳,回应她微弱的脉搏。

外面,水声依旧。

瀑布永不停歇地奔流,撞击岩石,粉碎成雾,再坠落深渊。

像时间。

像命运。

像那些无法回头、只能向前的一切。

天,还没亮。

但陈无戈知道,黎明快来了。

而在那之前——

他会一直这样抱着她。

像山抱着树。

像大地抱着河流。

像黑夜——

抱着最后一点,不肯熄灭的星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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