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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章 暴动平地起,密道现转机(1 / 2)

风灯在矿工老头那声嘶哑的警告后,其中一盏的火苗猛地跳动几下,随即彻底熄灭,只剩下一缕淡淡的焦烟味飘散。光线骤然暗下一块,将众人的影子拉得更加扭曲。

陈无戈的脚步停住。阿烬的手仍轻轻搭在他肘弯处,他能感觉到她指尖传来的、极其细微的颤抖,不是恐惧,更像是一种高度的警觉。那缺了三根手指的老头,依旧固执地站在第三间工棚门前,灰袄破旧的下摆随着他剧烈的喘息而微微起伏,沾满泥浆和矿灰。他手中的生铁钎子,如同他最后的倔强,颤抖着指向矿区深处那片被黑暗与雾气笼罩的方向。

陈无戈没动。他锐利的目光先是在老头那张布满深刻皱纹与惊惧的脸上停留片刻,似乎要从中分辨出谎言的痕迹或夸张的成分,随即又缓缓移向两侧工棚门口那些沉默蹲坐的矿工。他们大多数人仍在机械地扒拉着碗里近乎清水的浑浊菜汤,但筷子悬在半空,动作停滞。有人默默地放下了粗陶碗,碗底与地面碎石发出轻微的磕碰声;有人则把头埋得更低,几乎要缩进衣领里,仿佛这样就能隔绝那令人不安的警告。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比之前更沉重的、近乎凝固的静默,无人说话,连咀嚼声都消失了。

“铸兵坊。”陈无戈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这片寂静,像是在确认,又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他们怕的,是那个地方本身。”

老头用力点头,干瘪的嘴唇哆嗦得更加厉害:“去了就出不来……不是死,不是简单的死!是被抽干了魂,吸走了神智,变成一具只会喘气的空壳子,然后自己爬回来……继续没日没夜地挖矿!”他眼中流露出深切的恐惧,那恐惧如此真实,几乎要化为实质。

阿烬抬起头,看向老头。她的眼神清亮而平静,没有质疑,没有恐慌,仿佛只是单纯地接收这个信息。她没有问“真的吗”,只是将手中那根焦黑的木棍,下意识地握紧了些,指节微微绷起。

陈无戈往前走了一步。脚下是矿区特有的、混杂着碎石、煤渣和泥土的粗糙地面,踩上去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响。他径直走到老头面前,居高临下,目光落在那根指向黑暗的铁钎上。“你,”他顿了顿,“进去过?亲眼见过那里面?”

“没有!”老头猛地摇头,动作幅度很大,带动着佝偻的身躯都晃了晃,“但我见过……见过那些‘出来’的人!”他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毛骨悚然的颤栗,“眼珠是纯黑的,没有半点神采,嘴巴里不停地、反反复复念叨着听不清的、像经文一样的调子……他们回来,不是想活,是想死!有人当着大伙的面,自己举起矿镐,朝着脑袋一下一下地砸……就为了……就为了不再被叫回去!”

陈无戈沉默了片刻。老头描述的景象过于诡异骇人,不似单纯的恐吓。他抬起眼,目光越过老头,再次投向矿区深处。那里,黑雾如同活物般笼罩着山谷入口,仅有的几盏昏黄风灯奋力挣扎,却照不透那似乎没有尽头的黑暗。铸兵坊就在北门方向,子时引阵,用火晶激活地脉节点——这是雷峒亲口吐露的情报。

他脚下微动,刚要迈步。

“别信他!!!”

一声粗哑、急切、带着破音的吼叫,骤然从右侧一间工棚的转角处炸开!

随着吼声,一个壮硕的身影猛地冲了出来。来人比普通矿工高出一头,左臂裸露在外,一道狰狞的、蜈蚣般的深色疤痕从手肘一直延伸到肩头,在昏暗光线下格外醒目。他手里紧紧攥着一把沉甸甸的矿镐,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在他身后,像是受到了某种鼓舞或信号,陆陆续续又站起了十几个矿工,他们大多比较年轻,手里也拿着矿镐或简陋的短刀,沉默地在那壮汉身后站成一排,形成一道虽然简陋却带着明确态度的屏障。

陈无戈转身。这个带疤的壮汉他从未见过,但对方盯着他的眼神里并没有雷峒那种贪婪与杀意,只有一种近乎燃烧的急切和某种破釜沉舟的坚定。

“雷峒根本不是什么矿主!”带疤工头(陈无戈心中已如此认定)指着矿区大门的方向,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他是七宗安插在这里的监工!狗腿子!我……我亲眼看见过!有一次他喝醉了,我给他送水,瞥见他抽屉没关严,里面露着一块铁牌的一角——七宗独有的那种阴刻花纹!我冒险扒开看了,背面清清楚楚刻着一个‘贪’字!”

人群瞬间骚动起来!

原本低头沉默、仿佛事不关己的矿工们纷纷抬起头,脸上露出惊愕、恍然、继而愤怒的表情。低语声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迅速蔓延开来,汇聚成嗡嗡的声浪。

“我就说!他每月十五,雷打不动要一个人进最深的‘哑巴矿洞’,从来不准我们跟着……”

“前个月,挖出那块‘暖石’的老李莫名其妙不见了,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第二天,雷峒脚上就换了双崭新的狼皮靴!”

“还有今天!火兽刚死,动静那么大,他比谁冲得都快,张口就要火晶……哪有矿主亲自下场抢东西的?分明是早就知道那东西的用处!”

陈无戈依旧没有立刻说话。他沉默地注视着那名带疤的工头。对方说完后,胸膛剧烈起伏,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在风灯下闪着光,但那双眼睛里的光芒却没有丝毫动摇,反而因为说出了积压已久的秘密而显得更加锐利。

就在这时——

矿区主洞口方向,传来了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

雷峒去而复返!

他依旧披着那件深褐色兽皮坎肩,但此刻脸上惯有的凶横已被一种阴沉到极点的铁青取代。右手死死按在腰间那把宽刃长刀的刀柄上,指节捏得咯咯作响。显然,他听到了刚才工头的揭露,而且听得一清二楚。

他没有看陈无戈,也没有看那些骚动的矿工,一双阴鸷的眼睛死死盯着带疤的工头,脚步加快,径直朝着主矿洞口的方向冲去,似乎想要立刻逃离现场,或者……进入矿洞深处。

“站住!”带疤工头大喝一声,横跨一步,矿镐斜指,“事到如今,你还想往哪儿跑?把话说清楚!”

雷峒猛地停下,回过头,脸上露出一抹极其冰冷而狰狞的冷笑,目光扫过工头和他身后那群面露愤慨的矿工:“你们这些下贱的苦力,也配谈自由?也配质问我?”

话音未落,他动作快如闪电!右手不知何时已抽出那把淬毒的短匕,反手朝着身旁最近一名似乎想阻拦他的年轻矿工一划!

“啊——!”

凄厉的惨叫划破夜空!那名年轻矿工甚至没反应过来,脖颈处已出现一道深可见骨的恐怖伤口,鲜血如同喷泉般飙射而出,他捂着脖子,双眼圆睁,直挺挺地向后倒去,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人群炸开了!

惊呼、怒吼、恐惧的尖叫混杂在一起!有人下意识地后退,撞翻了身后的木桶;有人则发出愤怒的咆哮,举起手中的工具;更多人被这突如其来的血腥杀戮惊呆了。

雷峒看也不看倒地的矿工,更不管瞬间混乱的人群,趁着这短暂的混乱,转身就朝着主矿洞口狂奔而去!

洞口高约两丈,由整块黝黑的火山岩粗糙凿出,边缘参差不齐,透着一股原始的粗犷与阴森。洞口两侧岩壁凹凸不平,插着几支熊熊燃烧的松油火把,火光在激烈的气流和众人心绪激荡下剧烈摇曳,将洞口的阴影拉扯得如同张牙舞爪的怪物。

陈无戈依然没追。他站在原地,目光如同最冷静的猎人,没有去看奔逃的雷峒,反而迅速扫视着洞口两侧的岩壁。左侧岩壁,靠近火把根部的位置,摇曳的火光映照下,一片相对平整的石面上,似乎有什么刻痕。

他迈步走近。

那是一组简洁却透着一股莫名韵味的刻痕:三道倾斜的、平行的短纹,呈放射状环绕着一个螺旋向内的圆点。刻痕不算深,但线条清晰流畅,边缘圆润,不像是自然风化或随意划刻,倒像是被人用某种硬物,带着特定的意图,反复刻画而成。

陈无戈的瞳孔骤然微缩。

这图案……他见过。

不是在别处,是在遥远的、几乎模糊的童年记忆里。边陲小镇外,那座早已荒废坍塌的陈家祖宅深处,一扇沉重的、被老酒鬼明令禁止靠近的密室石门内侧,似乎就刻着类似的纹样。那时他还太小,只被允许远远地瞥过一眼,印象中那纹路似乎更复杂些,但核心的“三斜纹绕螺旋”结构,与眼前岩壁上的几乎一模一样。后来祖宅因故塌陷,那扇门也再未见过。

他下意识地走近几步,伸出手,用指尖轻触那冰凉的刻痕。石质粗糙,带着矿洞特有的湿气和寒意。纹路的凹槽里积着薄薄的灰尘,但线条本身清晰可辨,确实是被反复刻画加深过的痕迹。

“这是……”

话未说完——

轰——!!!

一声沉闷、浑厚、仿佛来自大地肺腑深处的震动,毫无预兆地从矿洞深处传来!

不是爆炸,更像是某种庞大沉重的物体被狠狠撞击,或者……某种被封存的东西被强行唤醒的闷响!声浪沿着岩壁与地面传导,震得洞口的碎石簌簌落灰,插在岩壁上的火把火焰猛地一矮,随即疯狂跳动,光影乱舞!脚下坚实的地面传来清晰的颤抖,一股无形的、令人心悸的波动从脚底直冲头顶!

所有人,在这一刻僵住了。

带疤的工头张着嘴,满脸惊骇,连愤怒都忘了。地上那名被割喉的年轻矿工,身体还在微微抽搐,手指无意识地抠进了地面的煤渣里。而雷峒,早已趁乱冲入了矿洞深处,此刻他的身影在洞口内约三十步处的第一个拐角处一闪,便彻底被浓郁的黑暗吞噬,消失不见。

陈无戈收回手,掌心因为触碰刻痕而留下了一道浅灰色的石粉印记。他没有擦拭,而是立刻回头看向阿烬。

她正望着矿洞深处那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黑暗,瞳孔深处,似乎有极细微的、碎金般的光芒一闪而过。同时,她锁骨处被衣料遮掩的地方,那道赤红的火纹传来一阵明显的温热感,如同被正午的阳光晒透的鹅卵石,热度透过衣物,隐隐熨帖着皮肤。

她伸手,轻轻拉住了陈无戈的衣袖,声音压得极轻,几乎只剩气音,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确定感:“里面有东西……不是雷峒。在‘叫’……或者说,在‘醒’。”

陈无戈盯着她的眼睛看了大约两息的时间,然后,目光重新转向那如同巨兽之口的矿洞。黑暗依旧深不见底,但那岩壁上的古老刻痕,与记忆中祖宅密室的门上图案,在脑海中不断重叠、印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