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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1章 逃至荒城,遇隐世高人(1 / 2)

夜风卷着粗砺的沙粒,抽打在陈无戈的脸颊和脖颈上,带来细微而持续的刺痛。右肩胛骨下方那道沉寂许久的旧伤,此刻仿佛活了过来,每一次呼吸牵动背部肌肉,都传来如同钝锈刀反复刮擦骨头的闷痛。他背着阿烬,在无垠的荒野中跋涉,脚步沉滞得几乎是在拖行,每一次抬脚、落足,靴底都会深深陷进蓬松干燥的灰白色浮土里,发出“噗嗤”的闷响,留下两行深陷的足迹,旋即又被流风悄然抹平些许。身后,赤炎城那如同地狱熔炉般的轮廓与火光早已被起伏的地势和夜色吞没,但空气中那股混合着熔岩、焦尸与某种邪异香料燃烧后的焦糊恶臭,却如同附骨之疽,始终未曾散去,更混杂着新鲜与陈旧的血腥气,顽固地缠绕在鼻尖,渗入每一次呼吸。

他知道,七宗的追捕绝不会因一次挫败而停止,相反,只会更加疯狂、周密。但眼下,所有关于追兵、关于阴谋、关于未来的思虑,都必须为肩上这越来越微弱的生命让路——阿烬的呼吸正变得又浅又急,如同即将断线的游丝。她滚烫的额头紧紧贴着他后颈的皮肤,那份高热几乎要灼伤他。锁骨之下的火纹,光芒已黯淡到近乎熄灭,只剩下一点微弱的、暗红色的余烬,如同风中残烛,仅在他脚步震动时,才极其勉强地、间隔很久地跳动一下,证明那生命的火种还未彻底湮灭。

前方,荒野的地势毫无征兆地向下沉陷,形成一片碗状的洼地。一道不知断裂了多少年月的巨大石墙,如同巨兽折损的脊骨,斜斜地插在洼地边缘,墙后,隐约露出半截早已倾颓、覆盖着厚厚尘土与枯藤的残破屋檐轮廓。那是一座被时光和战火彻底遗忘的荒城遗迹,目之所及,只有几堵豁口狰狞的断壁,几根歪斜欲倒、勉强支撑着零星碎瓦的梁柱,甚至连一扇完整的门框都不复存在。凌厉的夜风毫无阻碍地从那些空洞的窗洞、墙豁间穿行而过,发出如同呜咽又似嘲讽的、低哑绵长的回响。

他本不想停。停下意味着暴露,意味着给追兵缩短距离的机会。可背上的阿烬,体温在短暂的平稳后,竟又猛然攀升了一截!隔着粗糙的布料,他都能清晰地感觉到她身体内部那令人心悸的滚烫。更让他心头一紧的是,她原本无力垂落的手,指尖开始无法控制地、细微地颤抖起来,那是生命力急剧流逝、身体濒临崩溃的征兆。

不能再走了。

他咬紧牙关,腮边肌肉绷出凌厉的线条,脚下方向一拐,偏离了原本横穿洼地的直线,踏上一条几乎被荒草和瓦砾掩埋、通向那残破建筑的小径。脚下“咔嚓”作响,踩碎了一堆积年的碎瓦,又一脚踢到半截焦黑腐朽、不知是何物的木棍,那木棍应声而裂,断成两截,在寂静的夜里发出格外清晰的脆响。

所谓的“庙门”早已坍塌,只剩半边扭曲变形的石质门框倚在墙上,门洞内是浓得化不开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暗。陈无戈在门槛外停下,胸膛剧烈起伏,贪婪地吸了几口依旧浑浊却相对静止的空气。就在他喘息未定的刹那,左臂上那道旧疤,毫无征兆地再次传来一阵灼烫!

这一次,并非面临危险时的刺痛预警,也非与阿烬力量共鸣时的血脉沸腾,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带着微弱牵引感的温热,仿佛黑暗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寂静地等待,在隐隐呼唤他踏入。

没有时间权衡利弊,也没有第二条路可选。他没有犹豫,抬腿,跨过了那道象征着内外分割的残破门槛。脚落下时,又踩碎了另一截早已腐朽的木头,那“咔嚓”的碎裂声在空旷死寂的庙堂内部被放大、弹跳、回荡了好几下,才渐渐消弭于无形。

“把女婴放在寒玉床上。”

一个声音,毫无预兆地从庙堂最深处、那片最浓重的黑暗里传来。

声音苍老,干涩,语调却异常平稳,没有丝毫起伏,就像陈述一件与己无关、却又理所当然的事情。但这平淡的声音,却如同淬过冰的钉子,径直扎进陈无戈的耳膜,穿透鼓噪的血液与疲惫,清晰无比地烙印在意识深处。

陈无戈浑身肌肉瞬间绷紧如铁!没有任何多余动作,他猛地一个旋身,脚步交错间已将自己和背上的阿烬置于墙角,断刀在转身的同时已然横出,黯淡的刀锋划过凝滞的空气,带起一声短促而锐利的尖啸,刀尖直指声音来源!他背靠着冰冷粗糙的石墙,目光如鹰隼般死死锁住庙内那个角落——

那里,并非全然黑暗。不知是破损屋顶漏下的极其微弱的星月光辉,还是那物体自身散发的幽光,隐约映照出一张通体泛着青灰色的石床轮廓。石床表面光滑,却凝结着一层细密的水珠,在微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仿佛刚从极寒的深井中打捞而出,与周遭干燥腐朽的环境格格不入。床边,静静立着一个佝偻的身影,手中拄着一根造型奇特的拐杖。杖身不知是何材质,黯淡无光,唯独杖头雕刻着一颗狰狞的龙头,雕工粗犷古拙,龙眼处镶嵌着两枚暗红色的石子,此刻正映着那不知来源的微光,泛出两点幽幽的、仿佛有生命般的红芒。

“你是谁?”陈无戈开口,嗓音因长时间缺水与紧绷而干涩沙哑,如同沙砾摩擦。他的左手依旧稳稳托着背后的阿烬,右手紧握刀柄,指关节因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色。

那佝偻的老者没有回答。他甚至没有看向陈无戈,只是缓缓地、极其平稳地抬起一只枯瘦如柴的手,掌心朝上,对准了陈无戈背上的阿烬。

下一刻,一道温润、柔和、如同月华又似初春暖流般的乳白色光流,无声无息地从老者掌心溢出。这光流并不刺眼,反而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宁静感,它如同有生命的薄雾,轻飘飘地穿过庙堂内昏暗的空间,拂向阿烬。

光流触及阿烬身体的瞬间,首先落在了她锁骨之下那黯淡将熄的火纹之上。

仿佛干涸的土地迎来甘霖,那死寂的赤红色纹路,极其轻微地、几乎难以察觉地“跳动”了一下!

紧接着,一缕极其细微、却透着阴寒邪意的淡黑色烟气,竟从阿烬的鼻尖悄然渗出!这黑烟刚一冒头,似乎还想挣扎扭曲,便被那乳白色的光流轻柔却不容抗拒地“卷”住,如同阳光消融冰雪,悄无声息地化作虚无,消散在空气中。

陈无戈浑身肌肉依旧紧绷,横在胸前的断刀没有丝毫放下。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老者释放出的这股力量纯净而温和,不带丝毫杀意或邪气,甚至对阿烬明显有着安抚和祛邪的效果。然而,越是如此,他心中的警惕反而攀升到了顶点。十二年来,颠沛流离,生死边缘,他见过太多伪装成善意的陷阱,每一次看似援手的靠近,最终都可能露出七宗淬毒的獠牙。

“她中了邪气。”老者终于再次开口,声音依旧平淡无波,像是在陈述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你背着她,跑了很远的路。但若再这样撑下去,任由邪气与她的本源火纹相互侵蚀消耗,她活不过今夜子时。”

陈无戈死死盯着老者兜帽下模糊的阴影,一言不发。庙内只有穿堂风呜咽的声音,以及他自己沉重压抑的呼吸。

老者似乎也不急,只是又缓缓向前挪动了两步,动作略显迟缓,却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他的目光先是落在阿烬苍白紧闭的脸上,停留片刻,然后,仿佛不经意般,扫过了陈无戈因用力而裸露出的左小臂——以及那道此刻依旧隐隐发烫、颜色深沉的旧疤。

就在老者目光扫过伤疤的刹那,陈无戈敏锐地捕捉到,对方那古井无波的眼神,似乎……微微闪烁了一下。那不是敌意或贪婪,更像是一种……确认?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

“你的血脉之力尚未彻底冷却,她的本源火纹也未曾完全熄灭,所以,你们才能一路挣扎,走到此处。”老者低声说道,声音比刚才更低,仿佛带着某种宿命般的慨叹,“这不是偶然的运气,孩子。”

陈无戈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干渴的喉咙如同火烧。他没有追问老者这话背后究竟藏着怎样的玄机,而是将所有的警惕与疑虑,压缩成一个最直接、也最现实的问题,嘶声问道:

“你要什么?”

“我要你,”老者微微转头,正面“看”向陈无戈,虽然兜帽下的面容依旧模糊,“照我说的做。”

他枯瘦的手指,指向庙堂深处那张泛着寒气的青石床。

“把她放上去。”

“为什么?”陈无戈的声音陡然变得锐利,如同出鞘半寸的刀锋。

“因为这张‘玄冰玉髓榻’,是方圆千里之内,唯一能暂时稳住她濒临崩溃的本源、隔绝外界邪气侵蚀的地方。”老者的语气没有丝毫变化,平静得近乎残酷,“你若不信,大可继续背着她往前走。走到你力竭倒地,走到她最后一丝气息断绝。但我知道,你不会那么做——”

他顿了顿,那平淡的声音里,似乎注入了一丝极其微弱的、近乎人性化的洞察。

“你已经为她拼杀到了这一步,身上旧伤叠着新伤,血脉之力透支殆尽。你不会,也绝不可能,在这可能是最后希望的咫尺之地,因为毫无根据的疑惧而停下。”

陈无戈沉默了。

所有的机辩、所有的警惕、所有在生死边缘磨砺出的本能猜疑,在这一刻,都被老者那平淡却直指核心的话语,以及背上那越来越微弱的生命迹象,冲击得摇摇欲坠。

他低下头,侧过脸,用脸颊极其轻缓地碰了碰阿烬紧贴着他颈侧的、滚烫的额头。她的脸深深埋在他肩窝,嘴唇失去了最后一点血色,呼吸细微得几乎感觉不到起伏。他艰难地腾出右手,向后摸索,轻轻握住了她垂落的手腕。

指下的脉搏仍在跳动,但微弱、急促、杂乱,如同即将被狂风彻底吹熄的最后一粒火星。

他闭上眼,深吸了一口庙堂内冰冷浑浊的空气。再睁开时,眼底深处所有激烈的挣扎与疑虑,都已沉淀为一片深不见底的决绝。

他没有再说一个字,只是背着阿烬,一步一步,缓慢而坚定地,走向那张寒气四溢的玄冰玉髓榻。

动作是前所未有的轻柔和小心翼翼,仿佛生怕惊扰了阿烬沉睡的意识,也怕触动了这庙堂内某种未知的平衡。他单膝跪在冰冷的石床边,缓缓卸下肩头的重量,将阿烬如同安置易碎的珍宝般,慢慢放平在光洁沁凉的石床表面。

阿烬的身体接触到那极致寒意的瞬间,似乎无意识地轻轻抽搐了一下,发出一声细若蚊蚋的闷哼,紧皱的眉头加深了痛苦的纹路。锁骨下的火纹随之急促地闪烁了几下,光芒明灭不定,仿佛在与外界的严寒做最后的抗争,随即,那光芒渐渐趋于一种低频率的、平稳的明暗交替,不再像之前那般随时可能彻底熄灭。

更奇异的是,青灰色的石床表面,以阿烬身体为中心,迅速蔓延开一层晶莹剔透的薄薄白霜。霜气迅速爬满了她的衣角、袖口,甚至濡湿了她散乱的发梢,仿佛一张天然的冰蚕丝被,将她轻柔地包裹起来,有效地遏制着她体内那骇人的高热。

老者见状,缓步上前,在石床边站定。他伸出那只枯瘦但异常稳定的手,掌心向下,虚覆在阿烬额前寸许之处。

乳白色的温润光流再次浮现,这一次更加凝实,如同流淌的月光乳液。光流并未强行侵入,而是顺着阿烬身体自然的气脉经络,轻柔地游走了一圈,最终再次汇聚于她锁骨之下的火纹处。光流与火纹那微弱的赤红光芒接触、交融,发出极其轻微的“滋滋”声。最后几缕顽固盘踞的淡黑色邪气,被彻底逼迫出来,在光流中消融殆尽。

火纹的颜色,肉眼可见地明亮了一丝。虽然依旧虚弱,远未恢复往日活力,但那种濒临寂灭的灰败感,已然消退。

“侵入体表的驳杂邪气,暂时清除了。”老者收回手,声音依旧平淡,“但她体质特殊,本源受损,寻常的疗伤丹药、灵气灌体,乃至这玄冰玉髓的镇封,都只能治标,无法根除隐患。若想真正救她,令其本源复苏,甚至……更进一步,需要渡过三重考验。”

陈无戈猛地抬头,目光如电:“什么考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