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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1章 战后疗伤,阿烬血脉秘(1 / 2)

晨光终于漫过通天峰顶,驱散了最后一缕盘踞在废墟之上的夜色。碎石堆里凝着的夜露反射着微光,像散落的碎钻。陈无戈靠着半截断裂的石柱坐下来,背脊贴上冰冷粗糙的岩面时,才猛地察觉到全身经脉传来的剧痛——仿佛有无数把细小的刀刃在血管内壁上反复刮擦。

他闷哼一声,牙关紧咬,额角青筋暴起。昨夜那一斩消耗的不仅仅是体力,更是本源。强行唤醒沉睡的战魂虚影,将它们从血脉记忆深处拉扯出来投入战斗,几乎抽干了支撑他活到现在的所有东西。

他低头,缓缓摊开自己的手掌。

掌心纵横交错着新旧裂口,最深的一道从虎口一直延伸到手腕,边缘翻卷,渗出暗红的血。指节因长时间过度紧握而发黑肿胀,指尖还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那是气血透支到极致的征兆——身体的自我保护机制在警告他,再这样下去,这双手会废掉。

断刀横放在膝上,刀身那些昨夜曾爆发出璀璨金光的血纹,此刻已黯淡如干涸的河床,只余下浅浅的凹痕。粗麻反复缠裹的刀柄末端,沾满了已经氧化发黑的血泥,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他自己的。

阿烬靠在他左肩,头微微歪着,呼吸轻得几乎听不见。她整个人缩在他身侧,单薄得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枯叶。她的脸苍白如纸,唇色褪成一种不祥的灰白,仿佛生命力已被彻底抽空。锁骨处那道曾燃起冲天蓝焰的火纹,此刻不再有任何光芒流动,只留下一圈赤红色的印痕,边缘微微凸起,像烧过的木炭边缘,带着焦黑的质感。

可就在陈无戈目光仔细扫过时,他发现了异常。

那圈赤红印痕的边缘,皮肤表面浮起一层细密、微凸的纹理——不是疤痕增生那种粗糙,而是一种规则的、类似鱼鳞般的排列。触感冰凉坚硬,完全不似人类皮肤应有的柔软温热。

他皱紧眉头,心脏猛地一沉。

犹豫片刻,他抬起还能勉强活动的右手,动作极其缓慢地拨开她衣领。布料摩擦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在这死寂的清晨格外清晰。指尖刚触碰到那片新生的鳞状皮肤,一股寒意便顺着指腹直窜上来,激得他手臂泛起一层鸡皮疙瘩。

火纹四周的肌肤冰凉如玉,仿佛刚从冰窖里取出。可纹路中心——那圈赤红色的核心区域——却依然滚烫,隔着空气都能感受到那股灼热。

冷与热,在方寸之间激烈对抗。

陈无戈记得昨夜最后那一幕:焚天印虚影冲天而起,纯金色的本源法则之火将魔族将军烧得魂飞魄散。那时火焰是从阿烬体内喷发而出的,仿佛她整个人化作了一座活火山。但现在,那恐怖的力量似乎被强行压回了皮肉之下,正在与她原本的身体争夺“地盘”。

一种不祥的预感攫住了他。

他收回手,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然后他用还能活动的左手握住断刀,刀锋对准自己衣襟内侧相对干净的一角,用力一划。

“嗤啦——”

布料撕裂。他撕下一块约莫巴掌大小的布片,还算干净,没有沾上太多血污。

晨露在周围残存的草叶尖上凝结成珠,在渐亮的晨光中晶莹剔透。陈无戈伸出手,小心地用指尖抹过几片草叶,收集到一点微凉的露水,蘸湿了布角。

他转过身,用湿润的布角轻轻擦拭阿烬额角的冷汗。动作很轻,很慢,仿佛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

她的睫毛颤动了一下。

陈无戈立刻停住动作,屏住呼吸。但阿烬没有醒,只是无意识地皱了皱眉,呼吸节奏乱了一瞬,又渐渐恢复平稳。

借着这个动作,陈无戈稳住了自己抖个不停的手。其实从握刀劈出那一斩开始,他的手就没停止过颤抖,只是刚才生死关头顾不上,现在松懈下来,那种源自骨髓深处的战栗才无法抑制地显现出来。

他丢开布片,闭了闭眼,再次深吸一口气。然后,他将右手掌心缓缓贴上阿烬的后背。

隔着一层薄薄的、已被汗水血污浸透的衣衫,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她脊骨一根根突起,瘦得让人心惊。掌心传来的体温低得异常,只有微弱的暖意,仿佛生命力正在从这具身体里迅速流逝。

他闭上眼,凝神静气,强行压榨出经脉中残存的、最后一丝可调动的气血,缓缓送入她体内。

这是最基础、也最危险的“护脉导引法”。很多年前,那个教他认字、教他握刀、最后醉死在小巷里的老酒鬼曾经提过:人快断气时,若还有一口气在,可以用此法引动自身外息入体,暂时吊住性命。但施术者必须控制极其精准,多一分则反伤内腑,少一分则无济于事。

他不知道阿烬现在算不算“快断气”。他不敢想。他只知道,他不能再失去她。雪夜那个蜷缩在襁褓里的小小婴孩,跌跌撞撞跟在他身后长大的少女,一次次挡在他身前的背影……所有这些画面在他脑海中翻滚,最后汇聚成一个不容置疑的念头:她必须活着。

微量的热流顺着掌心劳宫穴渗入阿烬体内。

她的身体猛地一颤!

呼吸骤然停顿,紧接着变得急促而紊乱,胸口剧烈起伏,喉咙里发出压抑的、痛苦的嗬嗬声。

陈无戈心头剧震,立刻中断气血输送,掌心像被烫到般迅速收回。他睁开眼,死死盯着阿烬的脸,看到她苍白的脸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额角渗出大颗冷汗,嘴唇微微张开,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阿烬!”他低吼,声音嘶哑。

几息之后,阿烬的呼吸才慢慢平复下来,潮红退去,恢复那种死灰般的苍白。她依旧昏迷,但眉头紧锁,显然在承受巨大的痛苦。

就在刚才那短暂的接触中,陈无戈已经察觉到了她体内气息的混乱程度——那根本不是寻常的脱力或内伤。

她的胸腹之间,盘踞着一团狂暴的、近乎沸腾的灼热能量,那是焚天印本源之力残留的余烬,正在不受控制地灼烧她的五脏六腑。而四肢百骸,却冰冷得像浸泡在万年寒冰之中,气血凝滞,经脉萎缩。冷与热以她的躯干为战场,激烈交锋,不断破坏着原本平衡的生理机能。

这不是力量用尽后的虚脱。

这是力量过度觉醒,超越了身体承受极限,正在从内部将她“烧空”又“冻僵”的可怕状态。

陈无戈慢慢收回手,额头渗出大颗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膝盖上。他自己的状态也糟糕透顶。强行调动残存气血为阿烬护脉,让本就撕裂的经脉雪上加霜。左臂那道自幼伴随的旧疤,从昨夜开始就持续发烫,到现在都没有消退的迹象,反而愈演愈烈,像是有岩浆在血管里缓慢爬行。

他低头,看着左小臂上那道歪斜狰狞的疤痕。

雪夜,荒野,婴啼。他把她从冻僵的襁褓里抱出来时,手臂不小心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划了一下,流了很多血,后来就留下了这道疤。他从小以为那是野兽的抓痕,或是某种带刺的植物划伤。

可自从《prial武经》的传承在他血脉中觉醒,每逢月圆之夜,这道旧疤就会泛起微弱的金色纹路,传来隐约的灼热感。昨夜他斩出《断魂刀·终式》,召唤先祖战魂虚影时,这道疤更是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仿佛与那些跨越时空的英灵产生了共鸣。

而现在,月已西沉,战斗已歇,它却依旧滚烫。

这不正常。

陈无戈抬起头,望向天空。

日头已经完全跃出云层,金红色的阳光斜斜照射在祭坛残骸上,将一切染上暖色调,却驱不散那股弥漫在空气中的血腥与死亡气息。

七宗长老的尸体——或者说,他们被抽干生机后剩余的干尸——散落在祭坛四角,姿态扭曲,面容定格在痛苦与疯狂之中。百丈魔神炸裂后残留的黑雾,还在阳光下缓慢消散,发出滋滋的轻微声响,仿佛最后的哀鸣。那杆曾让无数人胆寒的噬魂戟,断成两截,斜斜插在焦黑的岩缝里,戟身冒着缕缕若有若无的青烟,再无半点凶威。

更远处,山腰处。

那条由数万支火把组成的奔腾火龙,已经停了下来。举火者们密密麻麻挤在半山腰的平台上、陡坡上、岩缝间,没有人敢再往上走一步。他们仰着头,望向峰顶,望向那片刚刚经历过神魔大战的废墟,望向那个靠在断柱旁、浑身浴血的少年,以及他身边昏迷不醒的少女。

陈无戈知道,他们在等。

等一个解释,等一个命令,等一个……活下去的方向。

他也知道,自己不能一直坐在这里。他是点燃这把火的人,是把这些人带到通天峰下的人。他必须站起来,必须走下去。

可是——

他动不了。

不是腿软无力,也不是伤势过重。是一种更深层的、源自内心的滞涩。他的心悬在半空,被一根细线吊着,线的那一头,系在阿烬微弱的呼吸上。

他死死盯着她锁骨处那道火纹。

那圈赤红色的印痕,正在以极其缓慢、但确实存在的节奏起伏着。不是呼吸带动的那种起伏,而是它自身在“搏动”,像一颗埋在皮肤下的、异质的心脏。随着每一次搏动,边缘那些新生的鳞状纹理,就向外扩张一分。

从锁骨,蔓延至肩头。

颜色也从最初的赤红,逐渐转为暗金色,在晨光下泛着金属般冰冷的光泽。触感也愈发坚硬,陈无戈甚至能想象出,如果用指甲去敲击,会发出类似玉石或骨骼的脆响。

鬼使神差地,他再次伸出手指,极轻极轻地碰了一下那片新生的鳞纹。

凉的。

彻骨的冰凉,透过指尖直抵心脏。像在寒冬腊月,徒手触摸埋在深雪下的古玉。

就在他指尖触碰的瞬间——

阿烬突然睁开了眼睛。

没有惊慌,没有迷茫,没有初醒之人的懵懂。她的眼睛清亮得吓人,瞳孔深处倒映着晨曦的天光,也倒映着他沾满血污的脸。但那清亮之下,是深不见底的疲惫,以及疲惫深处沉淀的、钝刀子割肉般的隐痛。

四目相对。

寂静在两人之间流淌,只有远处山风掠过断垣的呜咽。

“你还撑得住吗?”阿烬开口,声音比昨夜激战过后还要嘶哑干涩,像沙砾摩擦粗粝的岩石。

陈无戈点了点头。他想说“我没事”,想说“你别担心”,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完整的声音。他试图撑着断刀站起来,向她证明自己还行,可膝盖刚一直,剧烈的酸软和刺痛就席卷而来,身体一晃,差点直接栽倒在地。

阿烬立刻伸手,握住了他的胳膊。

她的手很小,很瘦,手指冰凉,力气也不大。但那一下握得很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别动。”她说,声音依旧沙哑,但语气不容反驳,“你比我更糟。”

陈无戈没有反驳。他知道她说的是事实。昨夜最后那一斩,他燃烧的不只是气血,还有某种更本质的东西——或许是寿命,或许是灵魂的碎片。他现在还能思考,还能呼吸,已经是个奇迹。

可他顾不上自己。他的目光依旧黏在阿烬脸上,黏在她锁骨处那片诡异的鳞纹上。

“你的纹……”他艰难地开口,“变了。”

阿烬低下头,左手轻轻拉低衣领,露出完整的锁骨区域。她的目光落在那片暗金色的鳞状纹理上,看了很久。然后,她抬起右手,指尖极轻极轻地抚过那些凸起的鳞片边缘。动作小心翼翼,仿佛在触摸一件珍贵易碎、又让她感到陌生恐惧的器物。

“我知道。”她低声说,声音轻得像耳语,“它不一样了。”

她顿了顿,睫毛垂下,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老龙王……托梦说过。”她的声音压得更低,几乎要被风吹散,“说我这纹,如果有一天不再是火焰的形状,而是变成了鳞片……就是皇室血脉真正开始苏醒的征兆。”

陈无戈沉默着,没有接话。

老龙王。那个在沙海祖地深处,以残魂形态警告他们魔族将至、并将焚天印碎片托付给他们的龙族先辈。阿烬身上的火纹,与龙族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这一点他们早已心知肚明。但那之后,老龙王再未出现过,无论是托梦还是显灵。

现在阿烬突然提起,语气平静得异常,不像是在讲述一个虚无缥缈的传说,更像是在确认一件早已注定、只是迟来已久的……事实。

“那你……”陈无戈终于开口,声音干涩,“信吗?”

阿烬摇了摇头,动作很慢。

“我不知道。”她说,目光有些空洞地望着前方废墟上飘散的焦烟,“我只知道,它变成这样以后……我心里,多了些东西。”

她抬起手,按住自己心口的位置。

“不是记忆,不是画面,是……感觉。”她努力寻找着合适的词汇,眉头因为思考而微微蹙起,“像是有很多人在很远很远的地方叫我,很急,很悲伤……可我听不清他们在喊什么,也听不清……我的名字。”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攥住了胸前破烂的衣料。

沉默再次降临。风卷起地面的灰烬,打着旋儿从两人身边掠过。

阿烬保持着那个姿势,许久,才再次开口。这一次,她的声音里带上了一种努力压抑、却依然泄露出来的颤抖:

“可我的家人呢?”她抬起头,直直地看向陈无戈,那双清亮的眼睛里,终于浮现出清晰的、无法掩饰的迷茫和伤痛,“如果他们真的存在,如果我真的有什么‘皇室血脉’……他们为什么不要我?为什么把我一个人丢在雪地里?为什么……十六年了,从来没有找过我?”

这句话,像一块沉重的石头,砸破了清晨虚假的平静。

风好像都停了。连远处山腰人群隐隐的嘈杂声,似乎也瞬间远去。

陈无戈看着她。看着这个只有十六岁,却已经历尽追杀、背叛、生死,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发梢干枯毛躁,眼底沉淀着浓重黑影的少女。她问出这句话时,眼神是直的,没有躲闪,没有泪水,只有一种近乎固执的、寻求真相的渴望。

她不是在哭诉命运不公,不是在抱怨身世凄惨。她是在求一个答案。一个关于“我究竟是谁”、“我从哪里来”、“我为什么被抛弃”的、最根本的答案。

一个陈无戈未必能给,甚至这个世间未必存在的答案。

他没有立刻说话。

胸膛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心疼,愤怒,无力,还有一种深沉的保护欲。他想告诉她,那些抛弃她的人不值一提;想告诉她,有他在的地方就是家;想告诉她,她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她选择成为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