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复仇·绝杀(2 / 2)

“轰隆!!!!!!!”

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在极近的距离猛然炸响!仿佛平地里炸开了一个惊雷!

声音沉闷而极具穿透力,震得陈默双耳瞬间失聪,只有尖锐的耳鸣!

爆炸的气浪紧追着他扑倒的身影,狠狠撞在他的后背和侧身,将他像破布娃娃一样掀飞出去,重重摔在几米外的溪边浅滩和积雪中!

冰冷的雪泥灌了他满头满脸,后背火辣辣地疼,耳朵里嗡嗡作响,整个世界都在旋转、嗡鸣。

他咳出一口带着冰碴和血沫的泥水,挣扎着抬起剧痛昏沉的脑袋,向爆炸中心望去。

溪水已被染红了一大片,混合着泥浆和碎肉,汩汩流淌。

棕熊那庞大的身躯,以一个极其扭曲诡异的姿态,倒在距离爆炸点两三米远的水中,大半边身子浸在血水里。

它的头颅……已经不见了。

或者说,从脖颈往上,只剩下一个参差不齐、冒着热气、不断涌出红白之物的巨大豁口!

碎裂的颅骨、牙齿、脑组织混合着毛发和弹片,呈放射状喷溅在周围的雪地、岩石和树干上,形成一幅极端血腥和残酷的抽象画。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硝烟味和一种……熟肉烧焦般的怪异气味。

无头的熊尸还在神经性地微微抽搐,粗壮的四肢偶尔划动一下溪水,但生命的气息已彻底消散。

手榴弹在它封闭的口腔和头颅内部爆炸了。巨大的内部压强瞬间摧毁了一切。

陈默呆呆地看着那具无头熊尸,看着那片狼藉的血腥之地,大脑一片空白。

几秒钟后,剧烈的反胃感涌上喉咙,他趴在地上,开始干呕,却因为腹中空空,只吐出一些酸水和胆汁。

他没死。棕熊死了。

陈默用一种近乎同归于尽的方式,在最后一刻,完成了反杀。

寒冷、疼痛、后怕、以及爆炸带来的眩晕和耳鸣,此刻才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陈默此时,躺在冰冷的雪泥里,剧烈地喘息,每一次呼吸都带动着腰侧伤口的刺痛和后背被气浪撞击的闷痛。

冰冷的溪水浸透全身,带走体温,他开始无法控制地颤抖。

但他还活着。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急促的奔跑声和熟悉的狼嗥!

是母狼!还有大灰、三黄它们!

爆炸声显然惊动了它们,它们赶来查看情况。

当狼群冲进这片弥漫着硝烟和血腥的溪边林地时,看到的便是这如同地狱般的景象:瘫倒在雪泥中颤抖的人类,以及溪水中那具恐怖的无头熊尸。

即使是野性如母狼,此刻也明显被震慑住了。

它停在稍远处,金色的眸子紧紧盯着熊尸,又看向陈默,鼻翼急促翕动,显然在分析空气中复杂至极的气味信息——血腥、硝烟、死亡、还有陈默身上浓重的恐惧和伤痛气味。

大灰和三黄则显得焦躁不安,对着熊尸的方向低吼,又担忧地看着陈默,不敢轻易靠近那片血腥的核心区域。

陈默挣扎着想爬起来,却因为脱力、寒冷和伤痛,几次都没能成功。

最后,他勉强用手撑地,半跪半坐在雪地里,朝着狼群的方向,极其虚弱地挥了挥手,示意自己还活着。

母狼似乎确认了最大的威胁(棕熊)已经彻底消失,它谨慎地、一步步靠近陈默。

它先是在他周围嗅了嗅,重点是他腰侧流血的伤口和身上沾染的硝烟泥土。然后,它抬起头,望向石塔的方向,发出了一声悠长而穿透力极强的嗥叫。

这叫声不同于以往的警戒或命令,更像是一种……召唤,或者宣告。

嗥声在山林间回荡。

不久,石塔方向传来了陈平安带着哭腔的、隐约的呼喊:“爸爸——!” 孩子显然也被爆炸声吓坏了。

陈默心中一紧,用嘶哑的声音回应:“平安……我没事……待在塔里……别出来!” 他不知道自己微弱的声音能否传过去。

母狼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对着大灰和三黄低呜了几声。

两只年轻的狼犬立刻朝着石塔方向跑去,似乎是去接应或报信。

而母狼自己,则留在了陈默身边。

它没有试图去触碰或帮助他起身(那超出了它们之间的行为模式),只是静静地蹲坐在一旁,面向着熊尸和可能来袭危险的方向,担任起了警戒。

它那沉稳的身影,在这片血腥狼藉之地,莫名地给陈默带来了一丝支撑。

陈默喘息着,忍着剧痛和寒冷,开始检查自己的伤势。

腰侧三道爪痕不算太深,但血流不止,需要立刻包扎。

后背被气浪冲击,可能有些软组织挫伤,内脏似乎没有大问题(除了被震得发闷)。

最麻烦的是失温和体力透支,以及爆炸可能造成的轻微脑震荡(他依然头晕目眩,耳鸣不止)。

陈默必须尽快回到石塔,处理伤口,取暖,否则可能失温而死。

他咬牙,用颤抖的手从背包里(背包居然还在,虽然浸湿了)翻出最后一点干净的布条,胡乱压在腰侧伤口上。

然后,他拄着工兵铲(铲头在刚才的翻滚中不知掉在哪里,只剩木柄),挣扎着站了起来,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摇摇欲坠。

母狼看着他艰难移动,慢慢起身,跟在他侧后方几步远的地方,既不靠近,也不远离,像一个沉默而可靠的影子护卫。

回石塔的路,从未如此漫长。

陈默浑身湿透,在零下的严寒中,很快外层的衣服就开始结冰,行动越发僵硬。意识开始有些模糊,全凭一股回到孩子身边的意志力强撑着。

当他终于看到石塔的轮廓时,陈平安已经哭着冲了出来,后面跟着焦急的大灰和三黄。

陈平安看到陈默浑身是血、脸色青白、走路踉跄的样子,吓得哭声都变了调,冲上来想抱又不敢抱。

“没事……平安……没事……” 陈默勉强挤出笑容,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他几乎是被陈平安和两只狼犬(它们用身体蹭着他,似乎想给他支撑)半扶半推着弄进石塔的。

一进入相对温暖的室内,他最后的力气也耗尽了,靠着墙壁缓缓滑坐在地。

母狼停在门口,没有进去。

它深深地看了陈默一眼,又看了看屋内燃烧的炉火,以及吓得手足无措、只会哭泣的陈平安,然后转身,对着等候在外的大灰和三黄低吼了一声,带着它们,悄然消失在了渐暗的暮色中。

它们需要去处理那头熊的尸体吗?还是仅仅回归自己的临时巢穴?陈默已无力思考。

陈平安哭着帮他脱掉结冰的湿衣服,用皮毛裹住他,又手忙脚乱地往炉膛里添柴,把火烧得旺旺的。

陈默强打精神,指挥孩子拿来草药和更干净的布,让他帮忙简单地清洗和包扎了腰间的伤口(过程疼得他冷汗直流)。

又喝了几口孩子喂的热水,冰冷的身体才慢慢找回一点知觉。

他瘫倒在暖炕上,盖着厚厚的皮毛,身体依然不受控制地颤抖,那是脱力、寒冷和劫后余生的综合反应。

陈平安紧紧依偎在他身边,小手抓着他的手指,眼泪不停地流。

窗外,寒风呼啸。

远处似乎隐约传来狼群的低嗥,以及……某种大型动物被撕扯、分食的细微声响?

陈默闭上眼睛。脑海中反复闪现的,是棕熊那张开的巨口,是手榴弹塞入时那黏腻湿滑的触感,是爆炸瞬间的炽热与冲击,以及……熊尸那恐怖的无头景象。

他活下来了。用最疯狂、最惨烈的方式。

但这场复仇与反杀,没有胜利者。只有幸存者。

他付出了伤痛、惊惧、以及可能永远无法摆脱的血色梦魇。

而狼群……它们或许能得到一顿从天而降的、前所未有的丰盛肉食,但六六的伤势依旧未明,这场人与熊的生死搏杀,又将给它们这个刚刚经受创伤的家族,带来怎样的影响?

石塔外,黑暗彻底笼罩山林。风声如泣。

塔内,炉火噼啪,映照着父子俩苍白而疲惫的脸。

这个冬天,因为这场血腥的遭遇,显得更加漫长和沉重了。

而远处,那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正随着寒风,飘向山林深处,向所有生灵宣告着这里发生过的惨烈厮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