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来后对指令的反应时间缩短至三秒内。”
“第十二日,尝试播放石雕新闻,眼神短暂聚焦,随后涣散。”
“岁安,看我。”
她会用特定的语调说,同时用手指托起他的下巴,让他的视线与自己交汇。
起初需要重复几次,配合药物的顺服效果,渐渐地,他听到这个语调,便会迟缓地转动眼珠。
“笑一下。”
她继续引导,用自己的手指提起他一边的嘴角,形成一个生硬的弧度。
“对,就这样,我的岁安真好看。”
她会奖励他一个长长的吻,或一小块他以前喜欢的零食。
她甚至尝试修改他的记忆。
她会搂着他,指着电视里闪过的、关于事业的画面,用怜惜的口吻说:
“看见了吗?外面的人,忙忙碌碌,勾心斗角,多累啊。
你以前也是,为了那些石头,熬了多少夜,吃了多少苦,还差点……差点就不要我和宝宝了。”
她的声音会低下去,带着恰到好处的哽咽:
“现在这样不好吗?安安静静的,我陪着你,你陪着我,没有烦恼,没有分离。
这才是我们该有的日子,对不对?”
岁安通常没有言语回应,但身体会依偎得更紧一些,或者发出一个含糊的鼻音。
清欢将这视为认同,心满意足地收紧手臂。
身体的照料更是无微不至,且界限日益模糊。
洗澡成了每日固定的亲密仪式。
清欢会调好水温,扶他站进狭窄但设施齐全的淋浴间。
水汽氤氲中,她亲手为他涂抹沐浴露,细致的泡沫滑过每一寸肌肤。
她的手指抚过他日渐圆润的肩头、胸膛、腰腹,带着一种主人审视所有物的坦然,以及某种更深的眷恋。
“这里好像又结实了点,”
她会点评,掌心贴着他的腰侧:
“是我喂得好。”
“皮肤也更滑了,这个沐浴露你喜欢吧?我特意挑的和你以前用的一个味道。”
岁安任由她摆布,温热的水流冲刷下,他偶尔会因为温度变化或她的触碰产生轻微的战栗。
清欢会立刻捕捉到,并解读为舒服”,笑着凑近他耳边低语:
“冷吗?还是喜欢我这样?”
然后观察他的反应,乐此不疲。
洗完澡,她会用宽大的浴巾将他裹住。
整个过程,岁安就像一个超大号的人偶,除了偶尔的眼睫颤动,几乎没有任何自主行为。
这种绝对的依赖和顺从,是清欢最有效的兴奋剂。
那天午后,哄睡了岁安,清欢并没有立刻离开。
她侧躺着,指尖描摹他沉睡的眉眼,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
她悄然起身,从矮柜深处拿出一个小巧的檀木盒。
里面不是药瓶,而是几管特殊的的绘图颜料,以及一套极细的毛笔。
她坐回床边,轻轻解开岁安睡衣最上面的两粒扣子,露出锁骨下方一小片肌肤。
那里,之前悬挂灰白石坠的皮绳静静躺着。
她蘸取了一点赭石色与金粉混合的颜料,屏住呼吸,笔尖落下。
她在心脏正上方的位置,画下一个极精致的图案
——那是她名字“清欢”二字的变体,收尾形成一个闭合的锁扣形状。
“这样就好了,”
画完最后一笔,她对着尚未干透的图案吹气,声音低得像梦呓:
“我的名字,印在你的心上。
就算……就算有那么千万分之一的可能,你走丢了,或者忘了自己是谁,这个记号也会提醒你,你是我的。永远都是。”
她俯身,在那印记上,印下一个吻。
然后,她小心地替他扣好扣子。
她没有立刻盖上颜料盒。
目光落在岁安放松的手上。
那双手,曾经能精准地操控刻刀,在坚硬的石头上留下巧夺天工的线条,如今只是无力地搭在身侧。
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出来。
她重新调了一点颜料,这次是更淡的灰蓝色。
她执起他的右手,摊开掌心,在那象征着生命线、事业线、感情线的纹路旁,画出另一组微小的符号
——一圈首尾相连的丝线,缠绕着一把锁孔朝内的锁。
“锁住你的手,就锁住了你想飞走的可能,对不对?”
她一边画,一边喃喃自语,嘴角噙着一丝诡异的笑意:
“以后,这双手,只需要拥抱我,接受我给你的东西,就好了。”
完成这一切她收拾好画具,再次躺下,从背后紧紧抱住岁安,沉入短暂休憩。
楼上,看似平静的日常之下,苏绣娘心中的疑云非但没有散去,反而因一些新的细节而愈发浓重。
清欢从书房出来的状态,越来越让她琢磨不透。
有时是显而易见的疲惫,眼下的青黑粉底都盖不住,有时又脸颊潮红,像是刚做过什么耗费体力的事。
可问起来,永远只是“坐着刺绣,有点闷”。
那股从她身上飘出的奇怪味道,出现的频率似乎也高了。
最让她揪心的是两个孩子。
清欢的奶水似乎真的不稳定了,有时够,有时明显不足,尤其是映雪那边。
小丫头饿急了哭起来撕心裂肺,清欢哄的时候,脸上除了焦急,总还有一种复杂的神色,看得苏绣娘心里一刺。
她炖了各种下奶的汤水,清欢都喝了,效果却似乎不大。
而且,云朔最近夜里睡得不太安稳,偶尔会突然惊醒哭闹,不像以前只是饿了或尿了那么简单。
苏绣娘抱着他轻轻摇晃时,能感觉到小家伙在她怀里不安地扭动,小鼻子还一耸一耸的,像是在寻找妈妈的气息。
有一次,苏绣娘在清欢换下来准备洗的居家服,发现了不属于任何食物或化妆品的灰蓝色痕迹。
那颜色和质地,让她莫名联想到某种……颜料?
试探开始了。
一天下午,估摸着清欢又该闭关了,苏绣娘提前切好一盘水果。
等书房门关上约莫半小时后,她端着水果,抱着刚好有些哼唧的映雪,走到书房门前。
她没有立刻敲门,而是侧耳倾听。
里面一片寂静。
但她隐约觉得脚下的地板,传来持续的震动,像是某种大型设备运转的共鸣。
她定了定神,抬手敲门:
“清欢?在忙吗?小雪好像有点不舒服,一直哼唧,我切了点水果,你歇会儿吃点?”
里面安静了几秒,然后传来有些急促的脚步声。
“啊,来了师父!”
门开了。
清欢站在门口,头发一丝不苟,但脸颊的红晕未退。
她身上换了一件高领的薄羊绒衫,遮住了脖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