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欢回答得流利,这些都是她提前在心里反复演练过的细节:
“陈工,北京那边……时间肯定是赶不上了,您看能不能帮忙说明一下情况?等岁安好点了,我让他亲自给您打电话赔罪。”
“这个我来处理,你让他好好养着,别操心这些。”
陈继学爽快地说,又问了些岁安手术前后的细节,清欢都小心地一一应对,既不过分详细以免露出马脚,也不过于简略显得心虚。
通话末尾,陈继学再次叮嘱:
“清欢,你也注意身体,别累垮了。
岁安那边有什么变化,随时告诉我。”
“哎,好的,谢谢陈工关心。
一有情况我马上跟您说。”
挂断电话的瞬间,清欢像是被抽干了力气,背靠着墙壁滑坐到地砖上。
她大口喘着气,像是刚刚进行了一场生死搏斗,后背的衣衫已经被冷汗浸透,贴在皮肤上。
成功了……暂时。
陈继学似乎相信了。
但与此同时,一股更深的寒意席卷了她。
她编造了岁安住院的细节,这意味着后续可能还要应对陈继学的关心。
每一个细节都可能成为未来的漏洞。
她坐在那里,直到双腿发麻,才挣扎着站起来。
回到书房,她先删除了和陈继学的通话记录,然后仔细回想刚才的对话,确认没有明显的破绽,才重新打开暗门,走下台阶。
地下室里,岁安还保持着之前的姿势,低头看着自己的脚。
听到脚步声,他迟缓地抬起头,空茫的目光落在她脸上。
清欢走到他面前,蹲下身,仰头看着他。
都是为了他。全都是因为他。
“老公,你知道吗?”
她嗲怪道:
“我差点就露馅了……”
岁安被她捏得微微偏头。
“不过没关系。”
她低声呢喃,手臂收紧:
“你现在在这里,很安全。
谁也找不到你,谁也带不走你。生病?住院?那都是骗他们的。
你好的很,哪儿也不用去,就在这里陪着我。
永远陪着我。”
挂断与清欢的电话,陈继学握着手机,在办公室里踱了几步。
窗外的城市灯火初上,映在他眉心那道深深的褶皱里。
急性阑尾炎?手术?住院?
听起来合情合理,清欢的语气也无可挑剔。
陈继学不是冷血的人,第一反应自然是关心岁安的病情,也体谅清欢一个女人家两头奔波的辛苦。
可是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岁安那孩子,他是了解的。
性子是有些内敛,在大事上,向来稳重可靠。
这次培训的机会,对岁安而言意味着什么,陈继学比谁都清楚。
那是将他走上广场的关键一步,是他技艺生命的一次跃升。
’岁安自己更是珍视无比。
这样一个视此次机会如生命转折点的人,会在错过时机时,不亲自打个电话,哪怕发条信息说明情况吗?
就算手术前后不便,以岁安的性格,只要稍有好转,必定会第一时间联系告知,绝不会延误。
这不符合萧岁安做事的风格。
陈继学坐回椅子,揉了揉太阳穴。
或许是自己想多了?清欢说了,岁安术后疼痛,精神不济,手机也被收起来了。
清欢作为妻子,代为传达,也属正常。
但那股不对劲的感觉,还是挥之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