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解脱(1 / 2)

岁安在他面前蹲下,近得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奶香。

他伸出手,想要摸摸儿子毛茸茸的小脑袋,却在即将触及时停住了。

他怕孩子不认得他,怕自己身上还带着地下室的阴冷气息。

云朔眨了眨眼,忽然咧开没牙的小嘴,露出一个纯粹的笑容。

然后伸出胖乎乎的小手,一把抓住了岁安伸在半空的手指,用力地往自己嘴里塞,嘴里还发出“啊~啊~”的声音。

他再也忍不住,手臂一伸,将儿子整个抱了起来,紧紧搂在怀里。

云朔被抱得突然,愣了一秒,随即咯咯地笑起来,小手胡乱拍打着岁安的肩膀。

岁安将脸深深埋进儿子带着的脖颈间,闭上眼睛,贪婪地呼吸着这真实的生命气息。

眼眶酸涩得厉害,但他强行忍住了。

只是抱着孩子的双臂,收得异常紧,要将这两个多月错失的拥抱都补回来。

苏绣娘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眼圈早已通红,悄悄抹了抹眼角。

她怀里的映雪似乎也感受到了父亲的存在,扭动着小身子,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

清欢不知何时也走出了地下室,站在书房与客厅的交界处,背靠着墙,远远地看着岁安紧紧抱着云朔的样子。

她的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嫉妒,有愧疚,还有一种更深层安心:

看,他还是回来了,这个家还在,孩子还是她的孩子。

尽管,他此刻的怀抱,不再属于她。

岁安抱着云朔亲昵了好一会儿,才有些不舍地将他交还给苏绣娘。

他走到苏绣娘面前,看了看她怀里睁着大眼睛好奇望他的映雪,小心翼翼地用手指碰了碰女儿娇嫩的脸蛋。

映雪竟然对他笑了。

“师父,辛苦您了。”

如果没有师父,这两个月孩子们会怎样?他不敢想。

苏绣娘摇摇头,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只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

“人没事就好。以后,唉,以后好好的。”

岁安点点头,没再多说。

他需要处理另一件迫在眉睫的事。

他独自走到阳台上,关上门。

他拿出手机,找到陈继学的号码,深吸了好几口气,才按下了拨通键。

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起,传来陈继学关切的声音:

“喂?”

“陈工,是我,岁安。”

岁安开口,语气尽可能平稳,但掩饰不住他的疲惫:

“对不起,这么久才联系您。”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显然是没料到。

“岁安?真是你?

你现在怎么样?人在哪里?身体怎么样了?”

陈继学的问题一连串抛过来,语气是真切的担忧。

“陈工,让您担心了,真的非常抱歉。”

岁安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恰到好处的惭愧:

“之前确实是身体出了大问题。

急性肠胃炎,引发了严重的神经衰弱和焦虑症,在医院住了一段时间。

那时候状态太差了,脑子整天昏昏沉沉,又怕您知道了跟着操心,就没敢说实话,让清欢编了个理由搪塞过去。

都是我糊涂,辜负了您的信任和期待。”

陈继学在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岁安能想象他在消化这些信息,并可能与自己掌握的情况进行对比。

但岁安亲自打来电话解释,这很大程度上打消了陈继学最坏的怀疑。